趣說絕聯

王祖遠

什么叫絕聯？只有上聯或下聯，無法對出下聯或上聯的叫絕聯，而只要有人對出了就不叫絕聯了。

凡是讀過《濟公傳》的人都知道，此書中有一聯確實難對。濟公未到靈隱寺出家當和尚之前，還是李修緣公子的時候，訂了一門親事。后來李修緣公子出家成為和尚，這位癡情的姑娘不幸父母雙亡，只好在姑父家生活，盡管寄人籬下，仍然等待未婚夫歸來。及至年紀已經過了20歲，姑父得知李修緣出家當了和尚，命侄女另擇夫婿，不要誤了青春。姑娘出了一上聯，聲稱誰能對起此聯，即以身相許。

“寄寓客家牢守寒窗空寂寞。”

聯語道出了姑娘兩點心事。一是聯中每一個字都用“宀”以說明自己被困閨中的心情，二是她認為此聯無人對得出下聯，那么自己就還是未婚夫李修緣公子的人，以全貞節。

濟公知道此事之后，立即去未婚妻處，對出了下聯：

“迷途遠避退還蓮逕返逍遙。”

下聯盡用“辶”（即走字），寓意是叫她走，去出家當尼姑，退還蓮逕（即蓮臺之路逕，因為成佛就會坐于蓮臺之上）到逍遙的極樂世界去。

此對聯確實對得絕妙，自從濟公對出此聯之后，就再沒有人能對了。事隔千年之后，當今有一位文士又對起了此聯：

“江匯滄海波濤澎湃激潮流。”

這下聯與濟公所對的逃避現實的下聯寓意完全不同，而是鼓勵她積極地與困難做斗爭，匯集到滄海（作廣闊的社會解）之中去。

像這樣非常難對的上聯，畢竟能夠對出下聯的，就不是絕聯。那么什么是絕聯呢？且舉一例。

清康熙皇帝在位時，儒、釋、道三教勃興，到處都建造了庵、觀、寺、院、廟宇，耗資巨大，勞民傷財。因此朝中的大臣們紛紛上奏章請求滅掉三教。

然而，康熙皇帝想利用民間信教就不會造反來維持清王朝的江山，所以，他不但不滅三教，而且他本人也信奉佛教。那么要怎樣才能夠息群臣之議呢？思來想去，他終于想出一個辦法來，在臨朝時對群臣說：“朕夜夢孔夫子、釋迦牟尼佛祖、太上李老君一齊來對朕說，我們三教齊心保清室江山社稷，陛下為何要滅三教？朕夢醒后，思得一下聯，如果有人能夠對出上聯，朕立即下令滅三教。”

“想忠恕念慈悲思感應三教同一心。”

這聯中，忠恕為儒教，慈悲為佛教，感應為道教，這些字的下面盡是心字，所以說三教同一心了。群臣中無一人能對出上聯，直到現在亦無人能對，所以三教一直未滅，而此聯也就成了絕聯。

（王傳生摘自《老年博覽》 圖/錦躍）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