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吳琳
隨著高景一號02組衛星成功發射,遙感商業化再次被熱議。在通信、導航相繼實現大規模商業化之后,最被資本看好的“通導遙(通信、導航、遙感)”板塊中,遙感略顯滯后,但近年來也在技術、市場需求等多方 “加持”下不斷加快商業化步伐,雖然還不能說是瓜熟蒂落,但變現成真的希望之光似乎也愈加清晰了。

遙感商業化,就是拿遙感衛星數據做買賣。那么,賣什么、賣給誰呢?
目前,國內遙感數據最大的金主是政府的相關機構,包括國土資源調查、測繪、城市建設、農林水利、地質礦產、國防安全、環境監測、應急減災在內的眾多傳統行業,都會用到遙感數據。它們通常也有自己強大的數據處理團隊,除了國家遙感中心等國家級遙感應用機構外,國務院各部委及省市也建立起幾百個省市級遙感應用機構。
負責運營高景一號衛星的北京航天世景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就在做著把數據賣給政府機構的生意。航天世景不僅運營國產高景一號衛星,同時代理部分國外衛星,這種資源的把持成為公司最大的賣點。除了為公共應用層面提供數據,航天世景還為諸如高德、百度等企業用戶,提供專業化、定量化的遙感數據和增值服務。
在總經理徐麗萍看來,公司雖然具備數據資源,但不是賣賣數據躺著就可以發財,因為這個市場最終需要的是答案,是通過遙感衛星數據衍生出的應用和解決方案,而公司一直在儲備這種能力。
從上世紀80年代,商業遙感開始起步,當時主要是歐洲和美國出現了從事影像數據代理銷售服務的公司,直至今天,數字地球、空中客車等國際公司依然領跑行業。隨著北京一號、北京二號星座的發展,國際舞臺上逐漸有了中國身影。
運營北京一號、北京二號的二十一世紀空間技術應用股份有限公司,也是既賣數據又做增值服務的商家。公司副總經理楊耀武堅持三個觀點,第一,從國際市場來看,初期是賣數據為主,賣答案、賣應用這是未來的事兒。第二,從國際競爭來看,不論是衛星數量還是數據質量、渠道、品牌等,中國作為后來者在國際市場沒有優勢,想立足,就要另辟蹊徑,提供差異化服務,未來在國際市場賣答案,就是一種正確打開方式。第三,從增值空間來看,如果說數據相當于面粉,只有做成面包、餃子、披薩,價值才能翻倍,商業遙感也是這樣,賣答案的附加值顯然更高。尤其對于全球市場的主要用戶——政府來說,提供解決方案才能滿足政府進行社會管理的終極需求。
上文提到,遙感數據大部分賣給了政府,這也是遙感商業化在互聯網時代進程遲緩的原因,因為沒有好的產品對大眾和個人形成粘性。

▲ 火箭整流罩吊裝 孫公明 攝
如今,我國遙感衛星已經進入0.5米級分辨率時代,這是什么概念呢?就是衛星從太空拍的圖可以清晰分辨地面的車是小轎車還是suv。即使這樣,有人愿意花上萬元買幾張城市美圖欣賞,但這種“不差錢”是情懷,不是商業價值。再舉個例子,找馬航失蹤客機調動了全球各種遙感衛星,但沒有一名乘客家屬愿意購買一張衛星圖,因為他們需要的一定是衛星告訴我飛機掉哪了的答案。當數據沒有變成答案,就無法抵達個人終端。把數據做成更好的應用,才會有消費者愿意買單。
遙感衛星中也有商業化做得好的,利用氣象衛星進行天氣預報,就成為大家離不開的應用。還有諸如叫車軟件、地圖搜索等位置導航類產品,也都讓用戶有了路徑依賴,資本自然趨之若鶩。
不管是衛星領域三大板塊的橫向結合,還是與VR等前沿技術的跨界,說到底,開發好產品,把用戶養懶才能賺錢。這在商業遙感的全產業鏈上,意味著不光需要運營商打雞血,還需要工業制造部門和高校科研力量共同發力。珞珈系列衛星總設計師、武漢大學教授張過就曾表示,從數據清洗到知識發現,首先要做好的是獲取標準化的、高質量的遙感衛星影像產品。并不是衛星拍到了圖就可以直接拿來賣的,除了校正、光學定標等基本處理外,信息提取、數據挖掘等還有很多可以做的。
馬云說,大家還沒搞清PC時代的時候,移動互聯網來了;還沒搞清移動互聯網的時候,大數據來了。如今我們依然在探索商業遙感直抵成功的路徑,但衛星星座層出不窮、海量數據供應、互聯網+衛星遙感等已如滾滾洪流而來,在這份熱鬧中,中國商遙產業不妨懷抱信心,且思考且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