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回顧:被評為“走秀就像在菜市場買菜”的新人女模,憑借個性的小虎牙在超模大賽中讓人眼前一亮,成功簽約新時代模特公司后,她的職業生涯正式開啟,而老板給她的第一個要求就是——減肥。
作者簡介:淪陷,愛好寫文,擅長現代豪門題材,文筆幽默風趣,深受讀者喜愛。已出版《前任在隔壁》《女神難當》。
(接上期)
我硬著頭皮脫下外套,攝影師示意:“在地上躺好。”
攝影的背景是花園,藤蔓薔薇,地上散落著花瓣。我全身僵硬地躺到地上,以手捂胸口的姿勢擺了一個造型。
攝影師不滿意:“把手移開,放松一點。”
我小心地挪開一點手,將胸口上兩只蝴蝶道具擺正后,才移開手臂,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生怕動作一大,蝴蝶就飛走了。
攝影師仍然不滿意:“放松,你的肢體太僵硬了。”
我盡量放松身體,然而,這條裙子實在是太暴露了,我根本沒法全身心地投入拍攝。
攝影師拍了一會兒,脾氣上來了:“怎么回事?擺個造型都不會?這么放不開,還當什么模特!”
方肅站在角落,一言不發。
我又試了一會兒,依然達不到攝影師的要求。攝影師的耐心被我磨光了,他跟方肅商量:“要不放棄這套服裝,換成別的?不然,這樣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方肅終于有反應了,他走到我的面前,俯視我說:“這點程度都辦不到,你告訴我,你還想讓看輕你的人對你刮目相看?什么時候拍完,什么時候收工,拍不完,今晚就通宵。”
我有點不服氣,其他模特拍不好就換我上,我拍不好就得通宵!
我說:“耍耍嘴皮子當然容易,有本事,你脫給我看看!”
方肅危險地瞇起了眼睛,盯了我一會兒,似乎被激怒了,居然真的動手解起了襯衫扣子。
要知道,方肅平日里嚴謹得要命,襯衫、領子都要扣到最上面那一顆,現在突然一言不合就脫衣服,我可是很興奮的。
我在心里狂刷“你牛”,目光緊緊地跟隨著方肅解扣子的手,一顆、兩顆、三顆……
我正看得帶勁,方肅的手指突然停下了。
我疑惑地看向方肅,方肅盯著我,勾起嘴角:“想看?”
畫風是不是變得有點快?
我沉默不語。
雖然我的確想看,但本質上我是個矜持的好姑娘。
我試圖用沉默表達我的默認,然而,方肅當著我的面,一顆一顆,重新將扣子扣上,一直扣到脖頸處的最后一顆。
我:“……”
說好的脫衣秀呢?
方肅扣好扣子,臉又板了起來:“好好拍,別浪費時間,拍好了有獎勵。”
我來了點興致:“什么獎勵?”
方肅表示:“允許你吃一次垃圾食品。”
我節食了一個月,如今看見肉,就兩眼發光,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加上方肅剛才一打岔,雖然衣服沒真的脫,但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接下來的拍攝順利了很多。
攝影棚里咔咔聲響起,快收尾的時候,原本安靜地站在角落督工的方肅再度開口:“等等。”
我將疑惑的目光投過去。
方肅走到背景布前,將我的姿勢調整為偏向內側,隨后毫無預兆地摘走了我胸口的一只蝴蝶道具。
我:“……”
我的內心是崩潰的。
這條裙子全靠兩只蝴蝶道具遮擋,方肅取走了一只,不就幾乎什么都看光了?!
我可是好人家的女孩!
方肅神色淡定地說:“看鏡頭。”說完,他就退后了。
方肅調整了我的造型,取走蝴蝶道具的那一側向內,從攝影師的角度看不明確,拍攝出來的成品也只會將焦點聚集在唯一的蝴蝶道具上。
然而,我的腦中只剩下三個字:破廉恥。
攝影師并沒有表現出不滿,他調整著攝影的角度,用哄三歲小孩的語氣說:“很好,看著鏡頭,別動。”
只聽咔的一聲,我終于聽見宛如天籟之音的兩個字:“完工!”
當天的拍攝結束后,我決定用一碗麻辣燙來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方肅也跟來了,據說是為了監督——監督我的麻辣燙不得超過二十元。
我:“……”
還有這種操作?
預算太低,我生怕自己吃不飽,點了兩份粉絲,外加一份泡面、一根油條。老板端上來的時候,滿滿當當一大碗,方肅什么都沒點,就坐在對面看我吃。
我一邊吃,一邊侃大山,侃到一半,方肅的手機響了。我隨意地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法國。
方肅盯著手機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往嘴里塞了一根油條,問:“怎么不接?”
方肅終于按下接通鍵,說了一句話。
他說的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語,我覺得應該是在用法語打招呼。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說了什么,或是方肅確認了對方的身份,臉色一下就變了。他再次準備開口的時候,看見坐在對面的我,拿著手機朝門外走去。
我:“……”
需要這么見外?
我只來得及聽見一句:“找我有事?”這句話用的是中文,語氣十分冷漠。
我的福爾摩斯系統再次上線,直覺告訴我,電話那頭的人可能是裴西。因為裴西正好在法國,而方肅的第二句話用的是中文,由此證明,對方是個中國人。
我不明白,當年那么親密的兩個人,怎么會鬧到如今這樣的地步。我想來想去,只有四個字能解釋:因為愛情。
不是方肅因愛生恨,就是裴西始亂終棄。
方肅的通話時間很短,不到五分鐘就回來了。他的臉色不怎么好看:“我有事先走,你吃完早點回去。”
我聽話地點頭,方肅前腳剛走,我后腳就去隔壁小賣部買了一瓶AD鈣奶。
一人我飲奶醉,醉把佳人成雙對!
照片拍完后,不到一周,我就在方肅的辦公室看到了成品。我的模特卡上最大的照片就是被方肅摘走蝴蝶的那張。
雖然拍的時候我的羞恥感爆表,但出來的效果令人驚艷。
粉色的眼妝,赧然的目光,薄如蟬翼的白紗,棲息的蝴蝶,純情與誘惑出現在一幅畫中,產生了強烈的沖突和對比。
方肅在邊上解釋:“這件衣服的設計最合適的人選是林曉依,她的清純形象能與這件衣服產生更強烈的碰撞,只可惜,她放不開。”
我:“……”
幾個意思?她放不開,難道我就長得很開放的樣子,他還暗示我不夠清純?
模特卡制作完畢后,方肅正式開始給我找活干。這天,他丟給我一個地址:“Durand即將推出新一季彩妝,這季的動態廣告需要一個女模,據說鏡頭不少,公司爭取到了這個機會,你和公司的其他幾位新人都有面試的機會,我要你將這次的機會拿到手。”
Durand是英國的高端化妝品品牌,能在它新一季的廣告中露面,即使是配角,也是非常難得的機會了。
我信誓旦旦地保證:“方董,你放心,我一定將機會爭取到手!”
方肅點頭:“Durand的最新全球代言人是何景耀,有機會和他合作,相信你能學到不少東西。”
我:“……”
我愣怔了一會兒,再次確認:“Durand的最新全球代言人是誰?”
方肅說:“何景耀,有問題?”
有問題?當然有問題!
讓我和何景耀合作,不對,是給他做配角,我不是上趕著找虐嗎。何景耀這不是想教我重新認識“自取其辱”四個字,我“林艷陽”三個字就倒著寫。
方肅突然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得罪過他?超模決賽那晚,他給你打的分數低得離譜。”
我和何景耀這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一言兩語根本解釋不清楚,于是,我說:“方董,您放心吧,我一定盡力爭取。”
翌日,我和新時代的幾位新人模特一起出現在面試地點。這次拍攝的是動態廣告,不需要走臺步,而是要求模特在鏡頭前有表現力,面試時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會被收入鏡頭中。
當天的面試只有我、林曉依、丁曼麗三人進入復試。
得到復試資格后,我得到的信息也多了。Durand這次要拍攝的是口紅廣告,讓男性代言女性口紅,這個設定一旦被開啟,新世界的大門就打開了。
這支廣告的主角是何景耀,面試的女模特除了自身條件優秀外,最重要的一點是……跟何景耀有CP感。
我:“……”
這件事情教育我們,只要你夠紅,全世界都將圍著你轉!
復試時會有何景耀親自搭檔,共同拍攝一段短片,根據效果,最后挑出最適合的模特。
眨眼到了復試當天,我早早到了復試現場,工作人員正在忙碌。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從門口進來一個男人,甫一出現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如同一個天生的發光體。
丁曼麗低聲叫道:“天哪,是何景耀!他真人比雜志上還要迷人!”
何景耀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一條藍色牛仔褲,再簡單不過的搭配,穿在他的身上卻似乎會閃閃發光。
我最聽不得人夸何景耀:“超模大賽的時候,你不是見過真人嗎,怎么搞得像第一次見一樣。”
丁曼麗表示:“比賽那天隔得那么遠,誰看得清楚?!再說了,那天那么緊張,哪還有心情看帥哥?”
丁曼麗說完這句話,突然想起什么,轉過頭看向我,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何景耀好像很不喜歡你。”
全世界都能看出何景耀對我不滿……
何景耀一路進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后若無其事地朝我和丁曼麗微笑示意,裝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
我必須重點說一說何景耀這個人。
我認識何景耀的時候,他就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樣貌出眾,成績優秀,最難得的是待人謙虛,彬彬有禮。
后來我才知道,這些全都是假象。
何景耀扮演著一個近乎完美的角色,而他真正的面目……我只能想到兩個字:陰郁。
你看他面帶微笑地跟眾人打招呼,說不定一轉身,他嘴角的笑意就會化為嘲諷。
我曾無數次近距離地欣賞過何景耀的變臉,我認為,比起模特這個職業,他更適合做一個演員,因為他時刻在演戲。
今天的拍攝道具是一張床,拍攝的畫面是喚醒睡美男。何景耀扮演男友,我們三位模特分別扮演他的女友。
這是一個尋常的早晨,男友趴在床上賴床,女友站在床前喚他起床。男友一動不動,女友看著手里的口紅,生出一個念頭。她抹上口紅,湊上去在男友臉上親了一口,留下一個紅唇印。
男友迷迷糊糊地抹了一下臉,看著指尖沾上的口紅,露出一個寵溺又包容的笑容。
劇情非常簡單,需要女模特和何景耀演出情侶間的親熱和甜蜜。
第一個拍攝的是丁曼麗,她站在床邊叫何景耀起床時,帶著點小女人的刁蠻。正是這點小刁蠻,讓人感受到了他們的親密。
丁曼麗拍攝時,面試官在邊上點評——
“一號表現不錯,給人很甜蜜的感覺。”
“我認為一號的膚色偏黑,與何景耀不是特別搭。”
我:“……”
我覺得自己誤入了哪個相親的場所。
第二個拍攝的是林曉依,她站在床邊親吻何景耀時,帶著一點羞澀,面上染著紅暈,畫面干凈而美好。
面試官表示:“二號在外形上和何景耀比較合適,但她的長相是標準的東方美人,我們需要考慮西方市場的接受度。”
前兩位拍攝完畢,輪到我上場了。
何景耀已經連續被親了兩次,這次他依然是光裸著上半身,趴在床上裝睡美人。我單膝跪在床上,盡量讓自己放溫柔,輕輕去推他,不知是身體的哪個環節出錯,硬生生推出了一種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感覺。
我推完后,何景耀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我露出一個頑皮的笑容,在唇上抹上口紅,湊上去在何景耀的臉上親了一下。
按照設定,何景耀睜開眼,伸手抹一下臉上的唇印,就能結束了。萬萬想不到,何景耀根本不按套路來,而這主要是因為今天的拍攝只有場景,沒有劇本,模特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調整。
我親完何景耀,準備撤離的時候,何景耀突然睜開雙眼,緊緊地握住我的手腕,用力把我拉入懷中,緊接著翻身將我壓在身下。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根本沒反應過來!
何景耀不愧是天生的演員,他光裸著上身將我壓在身下,伸出指尖在我親吻過的地方抹了一下,完整的唇印被破壞,在他的指尖留下一抹殷紅。他看著指尖的顏色,眼中漾起笑意,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我的腦海里只浮現出一句話:當他沉睡時,他是圣潔的天使;當他睜開雙眼,他是誘惑亞當和夏娃吃下禁果的撒旦。
何景耀充分利用外形上的優勢,給觀眾造成巨大的視覺沖擊。
方肅說讓我跟著何景耀多學學,這種天生的戲精,凡人怎么可能學得會?!戲這么多,他怎么不去競爭奧斯卡影帝?!
拍攝完畢,何景耀從我的身上起來。
我從床上爬起來,站在床邊整理衣服。何景耀就在我的身邊,在攝像機拍攝不到的死角、眾人目光注視不到的地方,對著我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就你這樣的水平,也能當模特?!你是不是把模特這行想得太簡單了?”
我被氣樂了:“你以為你衣著光鮮,登上了國際的秀場,就能掩蓋你骨子里的骯臟?你是不是把做人想得太簡單了?”說完,不等何景耀回應,我就先離開了。
當天的拍攝結束,我對拍攝Durand的廣告已經不抱期望,有何景耀在,他絕不會將這個機會留給我,同樣,我也不想和他合作。
翌日,我完成日常訓練后,打算去方肅的辦公室負荊請罪,結果方肅先打來電話:“下午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好消息?真巧,我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吃過午飯,我乘坐電梯上樓找方肅。方肅的辦公室在頂樓,電梯門開的時候,我看見有個女人站在門外等電梯。這個女人身材高挑,戴著墨鏡,看上去也是模特,只是年齡有點大了,肌膚的狀態也不是很好。
我覺得這個女人有點眼熟。
我一直在腦中搜索,直到她進了電梯,我走到方肅的辦公室門前才想起,她不就是……裴西嗎?!
我呆愣在了原地。
方肅的秘書見了我,微笑著說:“方總在辦公室,你直接進去就可以了。”
我連忙擺手:“不、不、不,我不是來找方董的,我走錯樓層了。”說完,我立馬按原路返回。
我的本能告訴我,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去找方肅,以往涉及裴西的話題,方肅就會失常。這回本尊親自出現,我此時再上門找方肅,告訴他我面試失敗的事,豈不是往槍口上送?!
我果斷地折回健身房,找了塊風水寶地睡午覺。
因為何景耀的事,昨晚我心煩意亂,壓根兒沒睡好,這會兒偷閑補一覺,一不小心就睡過了頭,等醒來已經是晚上八點。
公司的員工基本都下班了,我走出大廈后,發現方肅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好奇之下又折返了回去。
我估摸著這么久了,方肅的火氣肯定消了,于是敲了敲門,叫道:“方董?”
屋里沒反應。
“方董?”
我又叫了一聲,里面依然沒反應,我猜方肅是不是走的時候忘了關燈,便小心翼翼地探了個腦袋進去。
咦?方肅真的在。
他坐在辦公桌前,單手撐著額頭,我看不見他的臉。
我一進屋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酒精味,距離方肅越近,味道越濃。
桌上倒著好幾個紅酒瓶,沒有液體灑出來,肯定都被喝空了。
我好奇地拿起桌上的紅酒瓶看了一眼,全是看不懂的字母。我知道的紅酒就兩種,一種是平民酒——張裕,還有一種是霸道總裁文里必備的82年的拉菲。對、對、對,必須是82年的,多一年少一年都不能算是霸道總裁的標配。
這么幾瓶紅酒下去,方肅肯定醉了。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當然得說教他幾句。
我語重心長地跟方肅講:“方董啊,你說你,借酒消愁為什么要喝紅酒呢?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都沒實現,你怎么能這么奢靡?下次再想借酒消愁,打個電話給我,我給你帶兩瓶紅星二鍋頭!”
我說得愉快,方肅突然動了。他抬起頭看向我,眼中泛著紅血絲,眼神卻清明得很。
我秒慫,正準備舉白旗,方肅開口問:“現在幾點?”
我抖著兩條腿回答:“八點半。”
“八點半……”方肅喃喃了一句,“該回家了。”說完,他便起身往門口走去。
我都做好了陛下擺駕回宮的準備,誰知方肅走了兩步,突然毫無征兆地往地上倒去。我來不及思考就撲上去搶救,眼睜睜地看著老板倒地可是要被殺頭的!
我懷著力挽狂瀾的決心,然而現實是殘酷的,我非但沒能拯救方肅,反而被他撲倒在地,做了人肉墊子。
我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好不容易才將方肅推開,坐起身來。
我推了推方肅:“喂,方董,醒醒,別躺在地上睡好嗎?老臣搬不動你,老臣做不到啊!”
我使出渾身解數,又拽又拉,又哄又騙,方肅總算是坐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問:“你是誰?”
我正要回答,方肅自己接了下去:“裴西?”說完,他十分冷酷無情地將我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甩開了,“你怎么還沒走?”
我:“……”這是什么令人窒息的操作?
我告訴自己,眼前這位是老板,是衣食父母,我不能動手!
我偷偷地想,方肅醉成這樣,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我完全可以悄悄地走,正如我悄悄地來。
以防萬一,我再次向方肅確認:“方董,你說我是誰?”
方肅應該是頭疼,捂住臉揉了揉,才重新將目光投在我的身上,蹙眉念出三個字:“林艷陽?”
得了,我走不了了,今晚得為方董事長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了。
方肅的辦公室里配了休息間,我打開那扇關著的門,里面有床、浴室等一應俱全。我回到方肅身邊好言相勸:“方董,你使點力氣,我扶你進休息間好嗎?”
方肅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將方肅拖到休息間的床上。
喝了酒的人通常都會覺得渾身燥熱,方肅閉目躺在床上,面色酡紅,伸手解開領口的扣子,露出一大塊胸膛。
我已經沒心情欣賞美色了,累癱在地上,然后問方肅:“方董,您既已就寢,那老臣告退了。”
方肅沒說話。
我想了想,覺得不甘心。我累死累活地把方肅搬到床上,說不定明早起床,他壓根兒不記得有這回事,那我不就成了無名英雄?
我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肯吃虧。
我惡向膽邊生,從方肅的辦公桌上取了一個紅酒杯,倒了小半杯紅酒,塞進方肅的手里,掏出手機拍照。
方肅睜眼看著我,露出一副難受的表情。我沒能及時揣摩出“圣意”,還想著回去以后將這張照片做成表情,配上文字“愛情這杯酒,誰喝都得醉”。
如果哪天得罪了方肅,我可以拿這張照片當免死金牌,也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
我的拍攝鍵剛按下去,下一刻,方肅突然坐起身,吐了。
我:“……”
整個畫面就是一部災難片,方肅吐完痛快了,往床上一躺,繼續睡。
我生無可戀地蹲在床前,欲哭無淚、后悔莫及這兩個詞都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我擺手,倒退了幾大步:“惹不起,惹不起……”
你大佬永遠是你大佬,即使喝醉了,也不容你以下犯上!
我看上去狼狽不堪,肯定是走不了了,我在浴室清洗干凈后,從方肅的衣柜里隨便翻了一件襯衫穿上,隨后蹲在浴室里洗衣服。
把衣服洗好再晾好,我在方肅辦公室的沙發上將就著睡了。
翌日,我是被一道灼熱的目光燙醒的。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見方肅站在沙發前,赤裸著上半身,眼神復雜地盯著我。
眼神復雜是一種含蓄的說法,直接一點說就是臉臭臭的。
方肅見我醒了,問:“你怎么在這兒,還……”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的襯衫上掃了一下。
我肯定不會將自己作死,打算制作表情的事說出來,于是著重強調了自己的勞苦功高:“方董,昨晚你喝醉了,我想扶你到床上去,結果,你吐了我一身,我沒有換洗的衣服,就從你的衣柜里拿了一件。”
方肅神色尷尬,沉默片刻后,說:“你先把衣服換下來。”
我應了一聲,坐起身,正準備去浴室,方肅辦公室的門突然響了,完全不給人拒絕的機會,有人直接推門進來。
方肅的秘書小林抱著一摞雜志和報紙進來,應該是沒料到辦公室里會有人,還是這副光景,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光著雙腿,上半身穿著方肅的襯衫,伸出爾康手:“小林,你聽我解釋……”
秘書不等我說完,風一般地關門出去,留下一句:“抱歉,打擾了。”
從這一天起,公司上下便流傳出我和方肅的緋聞,傳聞中我為了資源出賣自己的肉體,當了方董事長的地下情人。
無稽之談!我向來只向美色、勢力低頭!
什么?你說方董事長就是美色、勢力中的核心成員?我可是林·玉潔冰清·潔身自好·純情少女·艷陽啊!
我在浴室換好衣服,就從方肅的辦公室離開了。走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等回到宿舍,我才想起,我昨天是準備去跟方肅負荊請罪的啊!
我一通電話打到了方肅的手機上:“方董,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
方肅表示:“說。”
我表示:“Durand廣告的事情,我搞砸了,對不起。”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問:“是什么讓你得出這個結論的?”
我說:“是以我二十三年的人生經驗得出的結論。”
方肅表示:“那么,我告訴你,你二十三年的人生得出的結論是錯誤的,昨天上午Durand廣告部的負責人告知我,你通過了面試。”
我:“……”
我不過是睡了一覺,就變天了?
我遲疑了一會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是很想拍這個廣告。”
方肅問:“理由?”
我說:“我和何景耀有點過節,拍攝可能會很不順利,我也不太想跟他接觸。”
方肅的聲音帶上了笑意:“你是想告訴我,你要因私廢公?”
我沉默以對。
方肅收起了笑,語氣嚴厲起來:“你知道中國有多少模特,而真正能踏上國際秀場的又有幾個?那些默默無聞的人,你以為是她們不夠努力?努力只是成功的基石,真正決定成敗的是機遇。你現在告訴我,你要將這個機遇往外推?那你不如直接告訴我,你要退出模特這一行。”
我被方肅訓得啞口無言。
方肅說:“考慮清楚再給我答復。”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我在宿舍自我檢討了一番,也覺得自己特別不專業。我光想著這次要避過何景耀,那下次呢?只要我還想在模特這行干,就不可能完全避開何景耀。難道以后我遇到了看不順眼的,都要避開?
那我不如跟方肅說的那樣,直接退出模特這一行。
想通這一點后,我打了一通電話給方肅,向他保證:“方董,我一定盡力拍好這次的廣告。”
第三章
水土都不服,就服你
Durand的廣告拍攝時間安排在一周后,拍攝的場景是公寓。為了方便拍攝,場景是在攝影棚搭出來的。
一大早,我就被化妝師按在椅子上化妝。這一周我待在宿舍對著鏡子用掉了十幾支口紅,就是為了能動作流暢、一氣呵成地涂成大紅唇。
我的拍攝服裝是一件紫色真絲睡衣,性感的大V領。何景耀仍是光裸著上半身,下半身穿著一條睡褲。他的頭發有點長,造型師將它染成棕色,燙了小卷,帶了點異國風情。
廣告的播放時間雖然只有幾十秒,但剪輯需要的素材至少是它的二十倍,我和何景耀需要拍攝各種親密畫面,后期再挑出最好的一版。
面試時,何景耀將我拉入懷中的那一幕效果很好,正式拍攝時也用上了。而我推開何景耀,讓他起床的畫面,則改成趴在他的懷里挑逗他起床。
我們還需要拿著枕頭在床上打鬧,相擁著跳雙人舞,簡而言之,務必制造出一種“用了這支口紅,就能擁有這么帥的男友,成為人生大贏家”的效果。
開拍前,我就做好了心理建設,我和何景耀的私人恩怨不應該牽扯到工作上來,拍攝時將他當成陌生人,用平常心對待就好。
預期是美好的,到真正拍攝時,現實就比較殘酷了。真正相愛的人,哪怕只是簡單注視對方的目光,都能透露出愛意。而我看著何景耀的目光……我努力給自己心理暗示:這是我的愛人,我的愛人,我們彼此相愛。
然而……
臣妾做不到啊!
我試了好幾次,導演都覺得不滿意:“女模特的眼神再纏綿一點,你現在注視的是你的戀人,不是隔壁老王,你眼中的愛意在哪里?”
我煩躁地想要揉揉臉,可是,不行,妝會花。抓抓頭發?也不行,發型會亂。最后我只能深呼吸。
何景耀慵懶地躺在床上,眾目睽睽之下,他的面具就像狗皮膏藥一樣黏性好,笑容既陽光又迷人:“別太緊張,新人都會犯錯,談過男朋友嗎?把我當成你的男朋友就好了。”
我有沒有過男朋友,你難道不清楚?
我前男友頭上那頂帽子,不就是你扣的?
但在這件事情上,我還是講道理的,我倆是狼狽為奸、蛇鼠一窩,糟蹋了一個大好男青年。
短暫的休息后,拍攝繼續。前半段的拍攝還好,等何景耀一翻身將我壓在身下的時候,我又成了一條咸魚。
一個上午過去,拍攝幾乎毫無進展,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雖然拍攝前簽了合同,但這樣下去,導演肯定要將我換掉。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工作人員抓緊時間吃盒飯,我看了一下菜色,只吃了幾口蔬菜就放下了。下午還有拍攝,我要是把肚子吃大了,導演肯定對我更不滿意。
我正愁著下午的拍攝,一位工作人員走到我的身邊,遞給我一瓶AD鈣奶,說 :“別太緊張,喝瓶飲料。”
我驚訝地接過AD鈣奶說:“謝謝。”
工作人員表示:“不用謝,下午的拍攝加油!”說完,他就走了。
工作人員走后,我呆呆地看著手中的AD鈣奶,忍不住朝何景耀看去。何景耀就坐在不遠處,閉著雙目休息,仿佛與這一切毫無關系。
可實在是太巧了,這年代有幾個人喝AD鈣奶,又恰好知道我愛喝AD鈣奶?
如果要我說自己最愛的飲料排行榜,排名第一的妥妥的就是AD鈣奶。
我對AD鈣奶如此執著,其實是有歷史原因的。
我母親病逝得早,在我七歲那年,我爸給我找了個后媽。他們兩人感情并不佳,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次他們吵架,我就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何景耀的臉往玻璃窗上一貼,就偷溜出家門,和他一起坐在街邊看星星、看月亮。
何景耀的外婆是開雜貨鋪的,每次何景耀都會帶一瓶AD鈣奶給我。小時候零食少,能喝上一瓶AD鈣奶就很幸福了。久而久之,我就對AD鈣奶產生了依賴,覺得沒有什么煩惱是一瓶AD鈣奶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兩瓶!
我對何景耀的感情很復雜,小時候我們在一起,彼此慰藉度過最艱難的一段時期,長大后,我們卻背道而馳了。
何景耀將世界劃分為兩個陣營,一個陣營里是我和他,另一個陣營里是其他人。兩個陣營是對立的,只要是不屬于他的陣營的人,他都可以傷害,當我從他的陣營離開,我們就成了敵人。
簡單來講,我跟何景耀鬧掰,并不是我倆起了矛盾,而是……“三觀”不合!真是要命!
吃過午飯,下午的拍攝繼續。開拍前,我看見何景耀在導演面前說了幾句,導演表示:“先拍另一段,轉換一下心情。”
導演說的另一段劇情改變并不大,我坐在梳妝臺前化妝,何景耀從背后摟住我,看著我上妝。等我上唇妝的時候,他取走我手中的口紅,親手為我畫上唇妝,最后我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吻作為獎勵。
拍攝開始,我拿著刷子假裝在臉上抹腮紅,何景耀從背后摟住我,臉頰貼著我的發絲。
他眉眼溫柔,摟著我的姿勢既親近又依賴,像是一只大型的貓咪在向自己的鏟屎官撒嬌。等我準備上唇妝的時候,他取走了我手中的口紅。
按照劇情,接下來是何景耀為我上唇妝,然而,他又放飛自我了!
只見他手腕一轉,將口紅涂到了自己的唇上,動作嫻熟,比我苦練一個星期畫出來的都好看。
何景耀看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一個性感到極致的笑容。
我:“……”
這是什么違規操作?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水土都不服,我就服你啊!
何景耀并不是第一個代言口紅的男模,在此之前,也有男星代言口紅,只不過那些男星并不親自示范如何涂口紅,而是用在臉上或是女伴的身上。唯一親自上陣涂了口紅的那個男星,也是挑了最貼合膚色的色號。
何景耀一言不合就放大招,涂了顏色最濃烈的色號。可他的嘴唇涂了這支口紅,非但不讓人覺得女氣,反而活色生香,性感到了極致。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他又有了新動作。他將手掌貼在我的臉上,迫使我面向他。緊接著,他的臉在我眼前放大,溫熱的唇貼在了我的嘴角。
蜻蜓點水,稍縱即逝。
透過鏡子看著何景耀在我嘴角留下的紅唇印,我心里的震驚足以用一顆原子彈爆炸來形容。幸虧我還保留了一點理智,知道自己再用這種吃瓜群眾的表情演下去,導演一定會讓我打包回家。
飽含愛意的眼神我表現不出來,但其他表情還是可以的。我對著鏡子中的何景耀挑了挑眉,露出一個調笑的表情。
何景耀摟著我,用手中的口紅在鏡子上寫下英文——Durand,結尾處還加了一個調皮的愛心。
導演宛如天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咔!”
這回導演的臉色好看了很多:“這一場的感覺不錯,女模特的表情再多一點、靈動一點,化妝師補妝,這一場我們重新過。”
接下來的拍攝容易了很多,何景耀的放飛自我讓我收獲了不少靈感。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何景耀的女友可以是溫柔的,也可以是古靈精怪的。劇本只是一個框架,人是活的,我們可以將劇本上的人物烙印上自己的靈魂。
Durand的廣告一共拍攝了兩天,兩天的時間讓我深刻認識到自己與國際超模之間的差距。何景耀能在劇本的基礎上拍出令人驚艷的效果,而我,尚未達到導演的要求。
方董事長深知我的實力,除了平時讓我接工作來積累經驗外,培訓也沒有停下。
時尚發展史、公關意識、臺步訓練,方董事長樣樣精通,并且親自對我進行培訓。他還給我報了一個芭蕾形體班,據說練習芭蕾可以使模特的姿態更加優雅,不會跳芭蕾的模特不是好模特。
我每晚回到宿舍都累癱在床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這天,我上完芭蕾形體課,抖著兩條腿爬到方肅的辦公室,聽他講時尚發展史。
才講了一會兒,方肅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方肅接起電話,原本溫和的面孔就變了:“說我沒空。”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說了句什么,方肅的眉頭皺得跟八十歲老太太眼角的褶子似的:“讓她上來。”
我頭頂的預警雷達拉響了警報,這通電話應該是前臺小姐姐打的,能讓方肅一秒變臉的人,除了裴西,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我雖然最近忙得焦頭爛額,但有關方肅的八卦一點都沒錯過。聽前臺小姐姐說,裴西來過兩次,只是每次都待不了多久。看來,裴西雖然對方肅有重大的影響力,但方肅已經狠心要“揮劍斬情絲”了。我又腦補了十萬字“浪女回頭,癡心人不再”的虐戀劇情。
我發誓做上司的小棉襖:“方董,既然你有訪客,那我等你有空了再過來?”
方肅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說:“你就坐在這兒,哪兒都不用去。”
我有點激動,方董事長這么快就拿我當自己人看了?
我向來秉持“沒八卦不主動八卦,有八卦絕不錯過八卦”的原則,方肅既然主動邀請我看,我當然不能錯過了。
可看八卦有風險,我不能白白承擔風險啊!
我心中一動,乖巧地坐在沙發上說:“方董,你和客人聊天的話,我可能會很無聊,我可以做點其他事嗎?”
方肅問:“你想做點什么?”
我有點羞澀:“就是搞點個人愛好。”
方肅表示:“唱歌,還是跳舞?說出來我聽聽。”
我說了方肅肯定不會同意,于是我瞬間收起乖巧臉,冷漠地說:“哦,那我去健身房做運動了。”說完,我毫不留戀地就往門口走。
“回來!”
方肅叫住了我。
我轉過身看向方肅,方肅的表情告訴我,他對我趁火打劫的行為很不滿。但形勢比人強,他只能道:“隨你。”
瞬間,我掛上甜美的笑容:“謝謝方董。”
說話間,正主到了。
裴西推門進來。
這回裴西摘下了墨鏡,我清楚地看出了她的狀態。她的皮膚顯然不能和少女時期相比,面色也有點憔悴,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光氣場,她就贏了一干人。
裴西進了辦公室,方肅一點面子也不給,冷酷無情地問:“有事?”
裴西絲毫沒被方肅的冷漠打擊到,笑著問:“怎么,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晚上一起吃晚餐。”
方肅不為所動:“我很忙。”
裴西表示:“再忙也得吃飯。”
方肅埋頭工作,假裝很忙碌的樣子:“我有工作要忙,如果沒有其他事,不送。”
這就很尷尬了。
我埋頭玩手機,假裝自己是木頭人。
然而,裴西仍是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我的身上:“你是?”
我只能放下手機,禮貌地說:“你好,我是新時代的模特林艷陽。”
裴西沖我笑了笑:“我和方董事長有話要說,能不能請你回避一下?”
來了,來了!裴西嫌我礙事,要趕我走人!
可我答應了方肅,要堅守陣地!
我厚著臉皮說:“你有什么話直接跟方董說就好了,我就坐在邊上看書,不會打擾你們的。”
裴西表示:“我和方董事長有私事要談,不方便有外人在場。”
我假裝聽不懂的樣子,開心地說:“那更好了,我和方董不是外人,你有話就說吧。”
裴西臉上的笑容冷了下來,她面向方肅,問:“阿肅,你旗下的模特是不是不太懂事?”
我口中“不是外人的方董事長”朝我看了一眼。
事實證明,方董事長對我的厚顏無恥還是很滿意的,因為他為我正了名:“艷陽不是外人,她是我親手帶的模特,有資格坐在這兒。”
“你親自帶的模特?”
裴西再看向我時,眼中明顯帶上了敵意。她審視著我,說:“如果我記得沒錯,這幾年你沒再帶過其他模特,我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這回方肅說話更直接了:“她特不特別與你無關。”
裴西將維持場面的笑容收了起來:“阿肅,你一定要這樣和我說話嗎?”
爭吵一觸即發,方肅桌上的電話突然又響了。
方肅接起電話,露出荒謬的神情:“豪大大雞排?我沒訂過。”說完,他就要掛電話。
我連忙在邊上舉手:“我!我!我訂的!”
我一看方肅的表情,就知道他要拒收,趕緊說:“你答應過我的,在你這里,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試圖用一個“懇切中帶著楚楚可憐,楚楚可憐中帶著期許”的眼神打動方肅。這個眼神有點復雜,我不知道自己表達成了啥樣,反正方肅的臉色很難看。
對、對、對,比他知道裴西來了還要難看!
但他還是妥協了:“讓他上來。”
一分鐘后,我捧著一份豪大大雞排大快朵頤。
方肅平時對我的飲食管得超嚴,每天都會讓我上秤,每次我偷吃了什么東西,就會在體重秤上反映出來。
一旦方肅發現我超重,運動量就會加倍,實在是苦不堪言。
這回裴西來訪,我靈光一閃想出這個主意,當著方肅的面,獲得他的“許可”,這樣,我就算上秤超重了,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樣啊!
我一口氣把雞排啃完,又喝了半杯雪碧才停下來。這一停下來,我才發現方肅和裴西兩個人都在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方肅的臉色肯定不會好看,裴西也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裴西問:“你現在對手下的模特這么寬容了?”
方肅:“……”
五分鐘前兩人的劍拔弩張完全不存在了!
被我這么一攪和,裴西也待不下去了,沒說幾句就離開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方肅兩個人。
方肅盯著我的眼神非常危險,如同死神降臨。
他一字一句地說:“林艷陽!你很好!”
我:“……”
客氣,客氣,過獎,過獎!
我以為得到方肅的許可就能擁有免死金牌,但我實在是太天真了。方肅的確沒有增加我的運動量,他直接要求我在原本的體重上減兩斤。
在原本的體重上減兩斤!
維持原本的體重就讓我苦不堪言了,再讓我減兩斤,不是要我的老命嗎?!
那之后的一個月,我無數次在健身房懺悔,我為什么要吃那份雞排?!我為什么要吃那那份雞排?!
然而,世上沒有后悔藥,我依然在方肅的監督下,將體重減了兩斤。
減肥完畢后,方肅為我找了個活——為國內某新銳設計師的發布會走開場秀,面試通過后就是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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