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朝文
不知什么時候,我家門口的大廳處坐了一個孩子,她提著一個行李箱,就那樣席地坐著,手上拿著手機在一刻不停地忙碌著,偶爾還對著手機語音幾下。這樣的場景太讓人好奇了,我站在一邊默默地觀察她,她也許感覺到有人在看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可是她很快又被手機吸引去了。
她的年齡應該很小,臉上還有未脫的稚氣,可是穿著打扮卻顯得非常成熟,穿著露臍裝,腳上涂著指甲油,手臂上還有一個不知所謂的英文字母紋身。
我看了她好一會兒,我以為她應該會不好意思的,可是沒想到她卻旁若無人地打開行李箱,從里面拿出一個化妝包,就站在我家的大廳,在眾目睽睽之下化起了妝,她的臉上很快就涂上了厚厚的一層粉底,嘴唇也馬上變得比雞屁股還要紅潤……當她再次抬頭看我的時候,她的整個形象大變樣了,她的妝容一點都不精致,非常的艷俗,充滿了小市民的市儈氣。
看著她的樣子,我對她越來越好奇了,我走到她身邊,我問她:“小姑娘,你今年幾歲啊,你是不是輟學了啊?”
她用白眼看了我一下,依然旁若無人地在化妝。
“我是一所中學的校長,我想跟你聊下可以嗎?”我繼續問她。
她聽了我的話,終于對我有了一絲興趣,她抬頭仔細地看了看我。
“你有什么事情嗎?”她的話里充滿了火藥味。
“你是不是輟學了?”我繼續追問。
“沒有,我的學籍掛在學校,兩年后我要去參加中考的!”她的話里放下了一絲敵意。
“你怎么坐在我家的大廳啊?”
“我親戚住在樓上,我只是在這里暫坐一會兒而已!”
“那你為什么不到樓上去啊?”
“我一會兒就要走了!”
“去哪里?”我好奇地問。
“去我朋友那里,我要跟她們合租!”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有一股輕快的味道。
在斷斷續續的聊天中,我終于對她的經歷有所了解了:她今年15歲,剛剛讀完七年級,暑假兩個月到我所在的小城市玩了一下,結識了幾個朋友就不想回去讀書了,她還找了一個奶茶店的工作。在她認為這樣的生活是最愜意的:有朋友,有的玩,有的吃,還有一份不太累的工作。
在我和她聊天的過程中,她的家人不斷地打電話給她,我看得出來:她的父母非常關心她,她還提起昨天她的爺爺奶奶跟了她一天,讓她感到不厭其煩……
我看著她,這是一個奇怪的小孩,可以毫無顧忌地席地而坐在別人家的門口,可以旁若無人地化妝,在她的眼中:家人的關心像蒼蠅一樣讓她不厭其煩。她好像是一個特立獨行的存在,實際上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大堆同齡人的影子。
我們都知道陪伴是最好的成長,當孩子在你的身邊,咿呀學語、追逐打鬧,甚至問你一些問題的時候,你不厭其煩,你將陪伴的權利輕易地交給手機、電視、電腦。
你說你不識字,手機里面有各種智能游戲,它能更好地教我孩子;你說我正在跟客戶談一個很重要的生意,可是你的孩子卻在旁邊問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所以你讓手機、IPAD暫時充當一下媽媽的角色;你說你孩子不聽話,所以吃飯需要手機,睡覺需要手機……慢慢地,你發覺手機已經充當了你孩子爸爸媽媽的角色,手機在教你孩子識字、算數,在給你孩子講故事,在陪你的孩子玩。
孩子在一天天長大,可是他卻對你越來越冷漠了,你說他幾句,他嫌煩甚至摔門而去,孩子長得越來越高,可是你卻越來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暴躁、易怒、自殘,你說這是青春期的叛逆,可是卻不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他幼兒、少年時種下的苦果。
手機是冷冰冰的,它里面有豐富的內容,可是最欠缺的就是情感,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我們是有感情的。
我經常碰到各種各樣的家長,當我們告訴他:陪伴是最好的教育的時候。他說:我有陪伴,我笑著問他:你是如何陪伴的?他在做作業的時候,我就呆在他旁邊。
我問他:那你孩子在做作業的時候,你在做什么?
“我嘛,我閑著無聊,玩了一會兒手機!”
這就是我經常聽到的答案,孩子是需要交流的,你只有跟他交流,才會走進他的內心,他才會明白親情。
孩子是幼苗,他最需要的是親情的澆灌,可是在他成長的過程中,我們經常澆灌的不是親情,而是手機。在手機里面,他學會了冷漠,學會了暴力,學會了簡單粗暴地處理問題,他的思維變成了單線條……有一天,當你不認識你的孩子的時候,你將所有的問題歸結為青春期,歸結為學校的教育,歸結為他的朋友,卻從來沒有想一想你自己:所有的苦果都是你自己種下去的。
坐在家門口的孩子,這是一個心靈需要歸宿的孩子。親愛的你,能否放下手機,用你的親情,攙扶著她,讓她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