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委員會獨立性與財務報告質量的文獻綜述

馮江寧

如何防范并治理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提高上市公司財務報告質量？獨立的審計委員會發揮著重要的作用。2001年《上市公司治理準則》規定凡上市公司設立審計委員會的，審計委員會中獨立董事的比例應當在1/2 以上；2012年《證券公司治理準則》中也有類似的規定；2002年美國《薩班斯-奧克斯利法案》第301節中也明確要求，審計委員會成員應全部為獨立董事。基于此，本文通過梳理審計委員會獨立性度量及其與財務報告質量的文獻，了解學者們對審計委員會獨立性的研究現狀，并在此基礎上尋找完善審計委員會獨立性，識別真正獨立的審計委員會成員，進一步提升上市公司財務報告質量的新途徑。

一、審計委員會獨立性研究

1.審計委員會形式獨立性研究。國內學者大多以審計委員會中獨立董事的比例度量審計委員會獨立性。如翟華云2006、蔡衛星等2009、柯明等2011、周國華2011、謝香兵2011、周國平等2013、劉彬2014、謝海娟等2016、陳文娟等2016、李建紅2016、何衛紅2016、王振秀2017等。

但朱雅琴 （2011） 認為許多上市公司引入獨立董事，僅為了滿足監管要求。獨立董事往往被看做形式上獨立的董事，又被一些學者稱為花瓶董事，沒有真正獨立的保證。基于信息不對稱理論，管理層控制企業具有信息優勢，而獨立董事往往處于弱勢地位，不具有知情權，很難監督管理層；另外，審計委員會中的獨立董事還會受到諸如管理層任命、股權等的影響，使得審計委員會監督管理層，提高財務報告質量的責任很難發揮，甚至其可能與管理層合謀侵害股東的利益。如謝永珍（2006）發現大部分上市公司審計委員會的獨立董事由控股股東選任，導致審計委員會很難發揮應有的職能；王守海等（2012）也發現一旦管理層影響審計委員會獨立董事的選任，審計委員會的監督職能將被減弱；傅金平（2012）發現審計委員會獨立董事降低盈余管理的作用非常有限，會受到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和股權制衡能力的影響；吳先聰等（2017）發現受到管理層干涉的審計委員會成員，不僅不能履行職責，還可能與管理層串通合謀，損害公司的利益。另外，在實際中，審計委員會成員與管理層社會關系的存在，會進一步削弱審計委員會的履職能力，并且現在還并沒有法律法規規范兩者之間的 “隱性”社會關系。

2.審計委員會社會獨立性研究。中國是一個重視人情的國家，費孝通教授（2007）指出中國特色的人情世故，使得企業內部的組織活動和外部的經營活動，都存在獨特的社會關系。那么能否將這種特色的社會關系引入審計委員會？這種社會關系又會怎樣影響審計委員會成員的獨立性？為此，我們進一步梳理有關社會關系的文獻。

Nguyen（2012）發現當首席執行官和董事屬于同一社會網絡時，CEO不太可能因為業績不佳而被解雇，董事會成員和CEO之間密切的社會關系會影響董事會職能的發揮；Chahine et al.（2014）發現只有在控制董事會成員與高管的社交聯系后，董事會獨立性才能發揮效應。那么關于社會關系的度量又該如何展開呢？國外大部分學者的研究集中在工作經歷、畢業院校、老鄉、專業方面（Kramarzy et al.2007、Hwang et al.2009、Liu 2010、Nguyen 2011、Hoitash 2011、Fracassi et al.2012等）。

國內也有一些研究：劉誠等（2012）從老鄉、校友、共同工作經歷衡量獨立董事和 CEO 的社會關系，并發現這些關系與董事會的獨立性正相關；陸瑤等（2016）重點考察了獨立董事與CEO之間的老鄉關系對公司違規的影響；李維安等（2017）從董事會成員與CEO之間的老鄉、工作、校友關系、年齡和性別相似度度量董事會的社會獨立性，發現董事會社會獨立性越高，違規公司的CEO越容易發生變更。

3.啟示。通過對相關文獻的梳理，發現國內大多數關于審計委員會獨立性的研究僅限于審計委員會中獨立董事的比例，但其并不能完全代表審計委員會的獨立性，另外，目前一部分研究發現董事會與CEO之間的社會關系會影響董事會的獨立性，進而影響董事會職能的發揮。本文希望將這種社會關系引入審計委員會中，從而能更好識別不同的審計委員會成員，分析其履職能力和對公司治理的影響。本文借鑒劉誠等（2012）、李維安等（2017）的研究，從兩個方面度量審計委員會的獨立性（1）形式獨立性：審計委員會中獨立董事的比例；（2）社會獨立性：審計委員會成員與CEO、CFO的老鄉、工作、校友關系。

另外，在將社會關系引入審計委員會時，要注意以下幾個問題：（1）首先要解決審計委員會規模相對較小，審計委員會成員和管理層的背景信息較難查找，“隱性”的社會關系不容易被查找的問題；（2）審計委員會的主要職責主要與財務有關，在引入社會獨立性時不僅要考慮審計委員會成員與CEO之間的社會關系，還要考慮其與CFO之間的社會關系；（3）上市公司中普遍存在著CEO兼任董事長，CEO或CFO在審計委員會兼職的情況，這些情況勢必會削減其他審計委員會成員的話語權，使其更容易成為管理層擺布的“傀儡”；（4）審計委員會與管理層的社會關系，也會受到諸如管理層特質的影響，如管理層權利、性格、專業等影響。

二、關于審計委員會獨立性與財務報告質量的關系研究

一般認為，公司的盈余質量、信息披露質量、會計穩健性等越好，財務報告質量越好。目前，以審計委員會中獨立董事的比例度量審計委員會獨立性的研究，發現審計委員會獨立性越高，內部控制質量越好（謝海娟等2016、陳文娟等2016），盈余質量越好（王振秀2017、李建紅2016），會計穩健性越好（謝香兵2011），信息披露質量越好（蔡衛星等2009、柯明等2011、劉彬2014），審計意見越好（何衛紅2016），財務報告質量越好（周國華2011、周國平等2013）。另外，潘珺等（2017）發現審計委員會獨立董事和非執行董事比例之和越高，公司的財務報告質量越好。

關于社會獨立性的研究，目前主要集中在社會獨立性對監督職能和建議職能的不同影響：Westphal（1999）研究發現與管理層存在社會關系的董事是無效率的，他們會做出有利于管理層的決定，但社會關系可以增加管理層和獨立董事之間的信任和信息共享，提高董事在治理中的能力和效率；Adams（2007）發現當董事會與管理層存在社會關系時，會降低董事會監督職能的發揮，但會提高其建議職能；劉誠（2017）也發現當獨立董事與CEO存在社會關系時，會削弱董事會的監督行為，但會增強其建議行為；Khanna et al.（2015）發現董事會的社會獨立性越高，公司舞弊的風險越高；路遙（2016）發現CEO與董事間的“老鄉”關系會顯著提高公司違規傾向，同時降低違規后被發現的概率；Kuang et al.（2017）也發現董事會的社會獨立性越高，公司欺詐的傾向越高，欺詐被發現的可能性越低；另外，劉誠等（2012）發現社會關系并不能提高董事會的建議職能；但Chahine et al.（2013）發現當董事會與CEO存在社會關系時，會提高家族企業IPO后的經營業績。

董事會具有監督和建議兩種職能，依據委托代理理論，監督職能強調董事會對管理層的監督作用。獨立的審計委員會可以提高財務報告質量：通過保持客觀公正的立場，更好地監督管理層，抑制盈余管理；更好的監督公司的內部控制、內部審計等問題，提高內部控制質量和內部審計質量。另外，聘請更好的會計師事務所，提高外部審計質量。依據資源依賴理論，建議職能注重董事會為公司經營管理提供決策支持。與管理層存在社會關系的審計委員會成員，會增強審計委員會的建議職能，一方面，社會關系的存在有利于審計委員會與管理層的溝通，減少兩者之間的溝通成本，審計委員會更容易理解管理層的經營思想和戰略方針，進而提出合理的經營建議；另一方面，當公司存在重大的財務問題時，社會關系的存在，也能使管理層及時了解審計委員會提出的解決方案，提高財務報告質量。將社會獨立性引入后的審計委員會獨立性與財務報告質量的研究還很匱乏，如Hoitash（2011）發現當審計委員會成員與管理層存在社會關系時，財務報告質量會得到明顯的改善，因此未來還要加大這方面的研究。

三、評論與展望

國內大多數關于審計委員會獨立性的研究，僅限于審計委員會中獨立董事的比例。審計委員會的獨立董事往往只代表了形式上的獨立性，當其與管理層存在社會關系時，更易受到管理層的影響，減弱其監督職能的發揮。本文通過文獻綜述，探尋最優的審計委員會結構，識別真正獨立的審計委員會成員。另外，加入社會獨立性后的審計委員會成員對財務報告質量的影響又如何？委托代理理論和資源依賴理論，給出了不同的答案，未來的研究，可以從這兩個理論入手，分析審計委員會獨立性對監督和建議職能的不同影響，進一步探尋審計委員會獨立性對財務報告質量的影響；另外，社會獨立性是一個綜合關系，真正人與人的關系，最終體現為人與人之間的信息溝通和信任程度。因此，未來的研究方向希望從這兩個方面度量審計委員會的社會關系。

（作者單位：華北水利水電大學管理與經濟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