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兒童題材紀錄片《幼兒園》《小人國》的比較研究

葛 淼

（作者單位：黑龍江大學）

兒童題材紀錄片，是以兒童為鏡頭言說對象，真實記錄兒童現實生活、直觀反映兒童情感世界的紀錄片。進入新世紀以來，我國紀錄片導演逐漸將選題重點從自然科技、社會歷史、人文地理題材轉向兒童題材，這使得兒童題材紀錄片逐漸進入觀眾視野。2001—2003年，張以慶導演對武漢市一所全托式寄宿制幼兒園進行了長達14個月的拍攝，歷時兩年多制作完成紀錄片《幼兒園》。該片全程記錄了小班的孩子們從入園后的第一頓飯、第一個午覺，各種心理上的不適應和大哭不止，到逐漸適應幼兒園的日常生活，升入中班、大班直到從幼兒園畢業的成長和變化。2006—2008年，張同道導演帶領攝制組拍攝“李躍兒巴學園”里一群2至6歲的孩子們的幼兒園生活，制作并完成紀錄電影《小人國》。影片圍繞著辰辰、池亦洋、錫坤、大李老師四個主要人物，展示了“小人國”里面的喜怒哀樂。兩部紀錄片均將孩子們的個性化差異與帶有群體化色彩的行為串聯起來[1]，憑借獨特的故事性和記錄的真實性成為國內為數不多優秀的兒童題材紀錄片。筆者將從以下幾個方面對兩部紀錄片進行比較研究。

1 主題表達

兩部紀錄片雖然都聚焦幼兒園里孩子們的常態生活，選取的拍攝地點都是注重人文關懷與個性培養的幼兒園，但所表達的主題卻不盡相同?！队變簣@》記錄了出生在信息時代，成長于大眾傳播媒介之下，深受成人世界語言行為影響的孩子們，過早成人化、天真單純特質流失的現象?！缎∪藝穭t著重表現不同孩子的日常行為表現，反映兒童的世界，旨在強調幼兒接受正確啟蒙教育的重要性。

更為特別的是，兩部紀錄片沒有過分關注成人視角中兒童常規的生活，摒棄了格式化的東西，跳出了單純地拍攝“美好”場景的慣性拍攝思維，轉而從細節入手，不同程度地關注了孩子們之間打鬧、沖突甚至挑釁行為。

2 敘事方法

2.1 敘事視角

《幼兒園》與《小人國》都采用了平視視角，將作為拍攝對象的孩子看作是和成人一樣平等的個體，讓孩子們在鏡頭前暢所欲言，突出兒童應有的活潑與張揚的性格特點。兩部紀錄片在關照兒童的世界時更多地注入了人文主義關懷。在拍攝兒童題材紀錄片的過程中，最為寶貴的就是以兒童的視角看待世界，用成人的視角操縱兒童會使這類紀錄片喪失其本真的價值[2]。

2.2 敘事結構

兩部紀錄片都是按照時間順序展開敘事的，均采用了碎片化的敘事方式，由兒童的一個個生活片段構成，向觀眾呈現出兒童最真實的幼兒園生活。不同的是，《幼兒園》運用了“紀實+訪談”的雙線索敘事結構，在將孩子們春夏秋冬四季輪回的日常生活片段剪切在一起的同時，還穿插了一些對孩子們的訪談，孩子們完全成人化的回答讓人不禁驚訝?！缎∪藝穭t將辰辰、池亦洋、錫坤三個孩子的故事打亂，對畫面進行穿插剪輯，以辰辰等待南德的畫面開始，最終又以辰辰離開的畫面結束，中間穿插著孩子王池亦洋的故事和探索欲旺盛的錫坤的故事，結構清晰，層次分明，制作者的剪輯節奏恰到好處，觀眾在欣賞紀錄片的過程中不會感到單調枯燥。

2.3 敘事技巧

兩部紀錄片均主要使用了第三人稱敘述主體，這種方式能夠讓敘事者以第三人稱的方式隱蔽起來，娓娓道來，但是不可避免地也會摻入主觀成分。另外，《幼兒園》中也穿插使用了第二人稱敘述主體，主要是以訪談的方式來體現的?！缎∪藝分写罅渴褂眉o錄片常用的介入性敘事手法，拍攝者沒有隱匿自己的身份、淡化自己的存在，而是主動介入紀錄片的拍攝過程[3]。比如，導演與池亦洋在老師辦公室對話的片段，就將一個幼兒園孩子的單純可愛全部展現出來。

3 藝術手法及拍攝技巧

3.1 字幕、解說詞與同期聲的配合

《幼兒園》中沒有使用解說詞，只以簡單的字幕作為解釋和補充。很多畫面配合的字幕別有深意，闡明拍攝者的觀點和態度，推動情節的發展，引發觀眾的思考，開場字幕“也許是我們的孩子，也許是我們自己”，隱晦地傳達出紀錄片所要表達的主題，扣人心弦。《小人國》則通過解說詞介紹每個孩子的情況和故事發生的背景，質樸平實的語言使觀眾在欣賞紀錄片時能夠感悟到更深刻的思想內涵。為了更好地再現幼兒園的真實環境和孩子們的情緒變化，兩部紀錄片均大量采用了同期聲，孩子與老師交談的聲音、孩子之間打鬧對話的聲音、孩子的哭聲笑聲等等。有了這些同期聲的配合，觀眾才有身臨其境之感。

3.2 音樂用以烘托、渲染氣氛

兩部紀錄片均運用了大量的背景音樂，不同的是，《幼兒園》只用了《茉莉花》作背景音樂，通過曲子的變奏來配合故事情節的輕重緩急，表達出主人公的情緒，尤其是片子末尾的一段變奏，表現出對幼兒園的孩子們過早成人化、天真單純特質流失的哀嘆，引人思考。《小人國》則運用不同類型的曲子當背景音樂，在講述辰辰和南德的故事的時候多用優美抒情的旋律，而池亦洋與錫坤的故事大多用了滑稽可愛的旋律。

3.3 鏡頭的運用

兩部紀錄片的大多數鏡頭都采取了低機位拍攝，意在客觀地還原孩子們眼中的現實世界，從而折射出孩子們天真爛漫、斑斕新奇的內心世界。采用平視鏡頭，拉近了鏡頭與孩子們之間的距離，使孩子們能在鏡頭面前展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另外，兩部紀錄片都運用了大量的特寫鏡頭，將孩子們的面部表情真實地記錄了下來，清楚地傳達出孩子們的情緒變化。

兩者的拍攝風格又呈現出各自的特色。《幼兒園》中，拍攝者刻意使用了許多虛焦鏡頭，樹色煙光、雨雪紛飛、孩子們嬉笑打鬧等場景都作了虛化處理，表現出孩子們對外部世界的模糊認識和想象，激發觀眾對孩子們眼中世界的想象。《小人國》中導演則安排了許多空鏡頭，既有春夏秋冬四季景色的空鏡頭，又有日出日落一天中時間變化的空鏡頭，用空鏡頭來表現時間的流逝，唯美含蓄。除了空鏡頭，《小人國》中也使用了大量的慢鏡頭，比如大李老師與孩子們做游戲的場景，間接傳達出拍攝者的思想感情——希望時間可以慢一些，孩子們可以盡情享受無憂無慮的童年。片子中也出現了一些長鏡頭，比如辰辰等待南德的畫面，將一個孩子期盼小伙伴到來的急切神態表現得恰到好處。

4 結語

《幼兒園》《小人國》兩部紀錄片都真實地記錄了孩子們在幼兒園生活的點點滴滴，在給觀眾帶來歡笑的同時，留下的更多是思考。孩子是成人的縮影，兩部紀錄片生動地展現了孩子們對周圍人和周圍世界的認知心理機制。兩部紀錄片、兩種不同的風格和視角，最終卻殊途同歸，引發觀眾對幼兒教育的反思，這才是兒童題材紀錄片人文精神的最重要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