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寶林“走南闖北”尋兩友

孫福海

侯寶林1974年被毛主席欽點為全國第四屆人大代表，從河南淮陽五七干校回到北京。他自己解放了，被補發了工資，但他知道有的人還未落實政策，生活困難，便將補發的工資拿出一部分接濟劉文亨等人，但他最惦記的還是另外兩個人，一個是天津的楊少奎，一個是沈陽的白萬銘。他們一定是在侯寶林一生中最艱難的時候幫助過他的人，侯寶林無論如何也要尋找這兩個人。可是這二位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怎么找呢？

他先將我師哥劉文亨喊到北京，問我師父楊少奎的下落，原因是他1940年闖天津時，拜了四個把兄弟，大哥楊少奎、二哥劉廣文（文亨之父）、侯寶林為老三、老四閻笑儒、老五班德貴。大哥楊少奎在聲遠茶社“掌穴”，對其幫助最大。可是“四清”運動一開始，楊少奎便預感不妙，隨兒子去了貴州，與任何人都失去了聯系，從此生死未卜。侯寶林聽劉文亨說所有的弟子、朋友都不知道楊少奎的具體地址，他跟任何人都沒有書信來往，大家只知道他全家去了貴州。怎么辦？侯寶林說：“我去貴州想辦法。”他即刻赴貴州，沒有線索，他便以全國人大代表的身份找省革委會，最后在一個山溝里找到了我師父落戶的工廠。很可惜，我師父楊少奎已經被當地“造反派”斗死了，侯寶林泣不成聲，將身上的錢全部給了我師娘，并給這個廠子義務演出，條件是讓工廠的領導和工人師傅們照顧我師娘及孩子們。

從貴州回京，他強忍悲痛，又奔東北沈陽，去找相聲演員白萬銘。當年，侯寶林于1939年在沈陽福和茶社演出，有特務舉報侯寶林在臺上諷刺日本人，憲兵隊到茶社抓他，他們將門口堵住，單等散場抓人。白萬銘原在張學良管轄的航空處當過木匠，一聽說憲兵隊來了，嚇了一跳，趕緊告訴侯寶林快跑。可后臺沒有門，前臺給堵住了，怎么跑呀？白萬銘發現后臺有一個被封著的窗戶。因為他有當木匠的經歷，沒有聲響地便把窗戶撬開了，侯寶林爬上窗戶，白萬銘把自己身上的“奉票（當時東北花的錢）”全給了侯寶林，說：“沒這個得把你餓死。”

這次侯寶林到沈陽，擔心的就是白萬銘因所謂的干“偽事”受沖擊。幸運的是白萬銘還健在，但不出侯寶林所料，白萬銘還沒有被落實政策。他找到有關部門，督促給白萬銘落實政策，他說：“日本人要抓我，是白萬銘救了我，這樣的人能是壞人嗎？”然后跟白萬銘“砸掛”說：“我可不是不想還你錢，關鍵是我沒地方弄‘奉票去。”周圍的人在笑聲中都含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