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實相濟，有無相生

李綱

董宏猷 著

二十一世紀出版社集團

出版：2018年6月

定價：42.00元

長篇小說《鬼娃子》是著名兒童文學作家董宏猷繼第十屆全國優秀兒童文學獎及“五個一工程”獎獲獎作品《一百個孩子的中國夢》之后，在“夢幻現實主義”文學領域又一次全新開拓。在這部作品中，作者不僅展現了自己對于“夢幻現實主義”內涵的進一步思考，在作品的藝術表現形態上也進行了富有創意的探索。

《一百個孩子的中國夢》呈現出一種亦真亦幻，夢想與現實交錯的美學風貌，這在《鬼娃子》中顯然得以延續。在作品中，有一個叫作“迷魂林”的神秘森林。這片森林坐落在大山深處，里面生活著很多珍奇的生靈。作為一個通過幻想建構起來的神秘場域，迷魂林與現實世界之間存在著清晰的邊界。人類要想進入這片神秘的森林，唯一的路徑就是夢。除了主人公彭舂兒能夠每晚在夢中進入神秘林之外，普通人如果吃下神奇的“夢棗”，也能順利地進入。這使得《鬼娃子》具有了鮮明的夢幻風格。

然而，兩部作品也有著顯而易見的區別。《一百個孩子的中國夢》由一百個夢境組成，這些夢境雖然脫胎于現實，但夢境本身是無法對現實產生直接影響的。《鬼娃子》則不同。《鬼娃子》里的夢幻世界不僅與現實世界存在著密切的交集，而且還經常可以對現實世界施加重要的影響。夢幻對現實的影響是貫穿《鬼娃子》的重要主題，這一主題也反映出作者對于夢幻與現實之間關系的深刻思考。董宏猷是一個主張“不虛美，不隱惡”的作家。他早年曾經自述：“我給孩子們的不是一個單純的美麗世界，而是既有彩虹又有風雨的世界和人生。”而在《鬼娃子》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作者的創作理念已經悄然地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他不但要向兒童讀者真實地展現這個并不完美的世界，更希望通過自己的作品為孩子們插上幻想的翅膀，激勵他們以夢為馬，積極地改變世界。在作品中，迷魂林是一個體現了善和美的世外桃源，但是，迷魂林之外的現實世界卻難稱美好。但是，我們同樣看到，盡管飽受他人的非議與嘲笑，舂兒卻始終堅定地相信迷魂林的存在，而且，也正是在春兒的堅持與感召之下，越來越多的人相信了迷魂林的存在，并且積極地投入到保護迷魂林的事業當中。正因為這個世界不夠完美，所以我們才越發需要文學，越發需要在想象的空間中創造出的一個至善唯美的幻想世界，為孩子提供正確的指引，為人類指明未來的方向。

為了讓讀者更清楚地辨識出《鬼娃子》中夢幻與現實這兩個世界的對比與互動，作者在文本的表現形態上也頗下了一番功夫。《鬼娃子》采用了當代中國兒童文學中較少使用的雙線敘事結構。作品一邊以春兒的經歷為線索，為讀者講述了圍繞著迷魂林展開的富有夢幻色彩的故事，同時又以三毛的經歷為線索，向讀者展示了現實世界的人間百態與滄桑世故。為了強化兩個世界之間的區別，作者還特意在這兩條敘事線索中使用截然不同的語言風格。在講述夢幻一線的故事時，作者使用了大量的疊字、長句，運用了多種修辭手法，通過明顯有別于日常生活語境的詩意語言，為故事營造出一種富有陌生化色彩的夢幻意境。而在講述現實一線的故事時，作者則大量地使用短句，刻意回避了對任何修辭手法的使用，始終在用簡樸干練的語言表現現實生活本身所擁有的粗礪質感。尤為難得的是，無論哪種語言風格，作者都能信手拈來，這種語言運用上的收放自如也體現了作者深厚的語言功底。

夢幻與現實的交疊使得《鬼娃子》具有了“虛實相濟”的美學特征，而作品夢幻與現實的互動又使文本呈現出“有無相成”的思辨意味。相信這部形式別具一格，內涵豐厚雋永的作品一定能夠為兒童讀者提供有益于成長的給養，同時為中國的幻想文學創作提供若干有益的啟示。

（作者為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兒童文學創作與研究中心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