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森林
阿木嗜酒,逢飲必醉,每次回家,踉蹌難行,滿身酒氣,即便這樣,卻興致高昂,喋喋不休。令老婆小淼尤為氣惱。多次勸說甚或勒令其戒酒,阿木每次都笑著答應,可那是醉時的承諾,到了醒時,拒不承認。再有酒場,一切都拋到九霄云外。
是夜,阿木又酩酊而歸,又是激情演講。小淼懶得理他,沒有聽眾,阿木便覺得無趣,胡亂洗漱一下,便倒頭大睡了。
第二天早晨醒來時,小淼正在梳妝打扮,準備去上班。阿木觍著臉,往小淼身邊湊,吸吸鼻子,連說好香。雖然他酒已醒,但酒味猶存。小淼皺皺眉頭,用胳膊拐了一下阿木,讓他一邊去。
阿木拿起牙刷準備刷牙。小淼又開始老生常談,義正詞嚴地要求阿木必須戒酒。
阿木看著對鏡貼花黃的小淼,狡黠地笑了笑說:“男人喝酒,就像女人化妝,怎么能戒得掉呢!”
小淼邊抹臉邊說:“女人化妝是為了留住美麗增添魅力!”
“男人喝酒是為了更具豪氣更顯英雄氣!”阿木接道。
小淼又說道:“我打扮不是為你嗎,不是說女為悅己者容嗎?”
阿木嬉皮笑臉道:“男人嗎,也總得有幾個哥們,酒為知己者飲呢!”
小淼說:“喝酒有什么好,傷肝傷胃的,有損身體健康!”
阿木答:“不喝傷心啊!”
小淼拿他沒轍,索性停了下來,問阿木道:“你要怎樣才肯戒酒?”
阿木眼睛朝著小淼身上滴溜溜亂轉了幾下說道:“你不化妝我就戒酒。”
小淼沉思片刻,打了盆清水,把剛剛化了妝的臉用清水洗了一遍。然后朝阿木聳了聳肩,拿上包,素顏上班去了。
阿木被小淼的舉動給怔住了,待反應過來時,小淼已經摔門而出。阿木喊道:“別介呀,姐姐,我說著玩的!”
小淼頭也沒回,硬邦邦地撂回一句:“姐是認真的!”
阿木一時愕然,知道自己的玩笑開大了,心想這回非戒酒不可了。戒就戒唄,不喝酒能死人嗎?阿木咬咬牙對自己說。
接下來幾天小淼果真沒有化妝,只是簡單的梳洗而已。
看來老婆大人玩真的了,阿木也不敢造次,推掉了幾個酒場,雖然也參加了兩場應酬,盡管吐沫咽了又咽,面對近在咫尺的酒瓶,阿木還是禁住了誘惑,找了各種理由不喝,被朋友們很是取笑。平時喝酒的人,如果突然不端杯了,是件挺麻煩的事情,別人總要打破砂鍋問個子丑寅卯來,場面會是很尷尬的。
阿木幾次都想跟小淼妥協,讓她接著化妝,而自己也可再飲。可小淼同志根本不買他的賬。阿木就無計可施了。
那天下班,阿木居然發現小淼在化妝,不由竊喜。
阿木雙手抱胸,笑瞇瞇地問道:“姐姐這是什么節奏呀?”
小淼沒好氣地說:“十幾年沒見的女同學回來啦,你總不能就讓我這副尊容去見她吧!”
阿木笑嘻嘻地說:“理解理解。女人嗎,都是愛面子的。姐姐好好打扮打扮,把她比下去!另外,我也正準備向您請示,明天有個非常非常重要的聚會,姐姐可否批準我小飲幾杯?”
小淼瞪了阿木一眼,沒有說是,也沒說不。
阿木連說:“我懂,我懂。保證下不為例。”
那次后,小淼又不化妝了,阿木也不敢輕言飲酒。
剛好,這天是岳父大人的生日,小淼沒打算化妝就要出門。
阿木攔住了她說:“姐姐還是化化妝吧,不然看你那憔悴的小樣,你娘家人沒準會說我欺負你了!”
小淼猶豫了一下,還是聽了阿木的建議,精心地打扮了一番。
中午,岳母大人整了滿滿的一桌子菜。岳父大人還特地拿出了一瓶好酒。
阿木也不看酒,只盯著小淼。
岳父大人仿佛看出什么端倪,對小淼說:“怎么,你不批準他喝酒嗎,今天我生日,讓他陪我喝兩杯。”
小淼的臉紅了,連忙解釋道:“不是啊,他開車,不能喝酒!”
岳父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說道:“你不也會開嗎,你開,他喝!”
小淼連忙點頭笑著說行。
于是,阿木就帶著勝利的微笑和岳父開懷對飲起來。
臨回家時,阿木把車鑰匙遞給小淼:“對不起哦,姐姐,勞你大駕了。”
車行至無人處。躺在副駕駛上的阿木,扭過頭對小淼誕笑道:“男人喝酒有時真是情非得已,不過我向您保證,今后盡量少喝。”頓了頓,他又說道:“今后還是請你化妝吧,說實話,化妝品的確讓你好看些,更有女人味!”
小淼氣得想抬腳踢他,猛然想起自己正在開車,只好什么都不說,默默地開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