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建濱
(天津市第一中心醫院衛生部危重病急救醫學重點實驗室 天津 300192)
對于新聞攝影藝術而言,專業的設備和成熟的后期處理對新聞攝影作品的質量無疑是至關重要的。信息技術所引發的記錄手法和圖片處理上的變革則是重大而深遠的,這其中既有機遇也有挑戰。自從上世紀90是年代末,新的數字化攝影技術被逐漸的應用于專業的新聞紀實之中。然而與之相伴的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一方面新的技術為新聞攝影藝術提供了更高的平臺,促進了新聞攝影從業人員對快速變化的社會文化的適應,突出個人的攝影風格和藝術特點;另一方面數字化的圖像采集方式也使得圖像的后期加工,編輯,甚至修改變得更加的容易。這種攝影作品的后期處理既為專業的新聞攝影師提供了更大的靈活性,但同時也對新聞攝影的真實客觀性以及攝影工作者的職業操守提出了嚴峻的考驗[1-2]。
隨著數字化信息技術的普及,關于紀實攝影真實性的討論也由來已久。幾年前,斬獲新聞紀實攝影界最高獎——“荷賽獎”的年度照片《加沙葬禮》便早已引起了新聞紀實攝影師對于紀實攝影真實性與客觀性的討論。著名瑞典攝影師保羅?漢森拍攝的《加沙葬禮》畫面記錄了以色列轟炸加沙之后的悲劇:兩歲的弟弟和他的哥哥以及他們的父親均在轟炸中喪生,母親重傷送院。叔叔們抱著他們的遺體經過一個小巷子前往清真寺舉行葬禮,后面是擠滿巷子的憤怒人群。發表的圖片在氣氛的烘托和表達上非常具有藝術性,畫面本身也極具感染力。攝影師通過對圖像的后期處理,保留了客觀的新聞事件的基礎上,通過光影對比度的再處理使得畫面的動態效果被極大的強化,更真實強烈的放映主題。然而其發表的圖片與拍攝原片在色調,曝光,以及暗角上的許多差異卻遭到很多從業者的質疑,在新聞攝影界引起了關于HDR技術與新聞客觀性的討論。
近年來,數字化攝影技術飛速發展,傳統的圖片后期加工與處理也發生了革命性的變化。然而隨之而來的則是一系列類似上述的爭議與討論。包括HDR技術作為數字化后期處理技術,通過改變畫面高光和陰影部分的曝光,使高光部分有層次、陰影部分有細節,從而呈現大到突出主題、增加視覺沖擊力等效果。雖然對于新聞攝影界對于所謂新聞圖片“客觀性”的定義存在很多不同的聲音,但有一點不可否認,信息化技術對新聞攝影的客觀性與藝術性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空間和可能性,同時也意味著變革與挑戰。因此攝影師如何清晰地設定了后期加工的客觀性,同時也給讀者展現了視覺藝術的魅力,則成為新時代信息化背景下新聞紀實攝影的重要議題之一。
圖片的后期處理可以追溯到攝影藝術誕生的初期。對于除新聞以外的其他攝影藝術而言,例如時尚,廣告及藝術攝影,圖像的后期處理早已被廣泛應用。客觀性作為新聞從業者的基本專業準則和道德規范,卻始終將圖片的后期加工看作是新聞事實和記者職業操守的威脅與挑戰。然而近幾十年來,隨著圖像后期處理變得越來越簡單且不易鑒別,傳統的底片攝影逐漸被取代,有學者認為新聞照片的文化和社會可信度被大大的降低了。所謂新聞攝影與新聞事實之間本應有的忠實和客觀的態度被屢屢質疑。
因此,什么是數字照片后期加工“寬容度”?基本的銳度,亮度,色溫,飽和度甚至是高光和陰影的調整是否算作后期修改?如何確定評判后期加工?其實這個關于新聞客觀性和攝影美學的爭議已經由來已久。在二十世紀中葉,新聞攝影的不可加工性被高度的強調和規范,直至上世紀末,便有新聞攝影師開始嘗試在新聞真實性和視覺美學之前尋求平衡。現如今。所謂的圖片“再修飾”及合成技術日趨發達,圖像的后期處理與編輯在數字領域占據了越來越重要的地位。如今的數字文化既包含了新聞報道主體同時也不可避免的摻雜了攝影記者個人的觀點與審美。盡管圖片的后期處理普遍被新聞從業者所抵制,然而在具體的實踐操作之中卻存在著大量的“被接受”的后期修改,但其中后期編輯的原則和尺度則千差萬別。當然,不可否認的是,新聞攝影藝術本身稱作一門藝術,要求新聞攝影師從客觀的角度,利用藝術的審美,將新聞事件通過影像資料以清晰,全面展現給觀眾,從而引起閱讀者對事件本身的共鳴。這其中審美和技術作為一種突出攝影題材的手段,本身具有一定的主觀性。然而核心問題是專業的新聞攝影師如何建立一套系統的評判標準,在后期加工的是與非之間畫一條清晰的界限。
然而相比于技術上變革,數字信息化所引發的文化沖擊對新聞紀實攝影的發展則更具深遠意義。這種文化的變革突出表現為新聞攝影藝術的平民化及扁平化趨勢。新聞紀實攝影被定義為一種領域。所謂領域的概念意味著一種匿名性,即基于一種動態的社會空間關系建立起來的學科。所謂的匿名性也意味著公眾參與性。每個人都有機會成為社會參與者和文化的載體,同時成為文化交流傳播的一部分。他們生活在大的文化背景之中,同時也以社會參與者的身份重新塑造廣義的社會文化和藝術。
這種所謂的公眾參與性在新聞攝影被定義之初便已存在,而在新的時代背景下,伴隨著數字化信息技術工具的興起,這種公眾參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iphone,ipad等高分辨率便攜式通信工具的普及,使得普通民眾獲得了高效便捷的拍攝新聞圖片的能力。傳統的復雜沉重的設備被極度的簡化了,對普通民眾而言,新聞攝影和紀實在設備和技術上的門檻被大大的降低了。雖然簡易的智能手機在照片質量和后期制作的空間方面與傳統的新聞攝影設備有較大差距,但在新聞的即時性方面卻有很突出的優勢[3]。智能手機便攜性的特點使得廣大百姓可以在第一時間在時間發生地點迅速的獲取最直接的影像資料,記錄發生在身邊的新聞[4]。考慮到某些突發的新聞事件具有極強的不可預測性和瞬時性,專業的新聞記者很難在事件發生事親臨現場進行記錄,而平民的新聞攝影記錄則大大彌補了這一缺陷。現如今包括CCTV,CNN,BBC等國際主流媒體都逐漸接受了來自民間的新聞攝影資料,并在核實之后將其作為事件報道的重要來源之一。
除了技術設備方面,新型多樣的新聞傳播平臺也為新聞攝影的平民化提供了極大的發展空間。如今微信,微博正在逐漸取代傳統的平面媒體,成為一種新型的新聞傳播媒介。微信公眾號,微博論壇等平臺大大給予了普通的平民百姓發聲的機會。任何人都可以通過合法的手段發表自己的攝影作品并將自己的經歷與公眾分享。這種非正式的新聞平臺,其影像資料雖不及傳統的平面媒體全面客觀,但具有極強的時效性和更新性,更好地適應了新時代較快的生活節奏,更好地滿足了大眾對于新聞多樣性的渴望。
關于專業攝影與平民攝影的討論由來已久,在數字化攝影技術迅猛發展的當今社會,專業與非專業的新聞攝影的邊界日漸模糊,甚至有相互競爭,互補,促進的趨勢。正如法國攝影師Bourdieu在《眉梢間的藝術》中所論述的那樣,盡管所謂的專業與非專業的藝術攝影起初均服務于工業產品的廣告推廣與傳播,然而后來它們逐漸深入到了社會生產生活的方方面面,并產生了相互融合的趨勢。這種融合在某種程度上也在重新定義攝影藝術的概念與范圍[5]。
這種由數字化革命和攝影平民化所引發的挑戰同時也意味著由非專業人士和普通民眾參與的新聞采集逐步地被社會所承認并接納,并成為當今文化生活的重要載體和組成部分;這也預示著普通民眾積極參與社會文化傳播的熱情以及社會新聞的民主化,從一方面來說這是對專業新聞攝影的一種公民監督,從另一方面來說也是攝影工作者不斷地提高學術修養水平和專業技能的動力。可以肯定,這必將是未來文化藝術領域的一件幸事。同時這種變革也給新聞攝影藝術帶了了諸多的挑戰。如何從專業層面回應這種由新聞攝影平民化所引發的不確定性。如何在傳承傳統的新聞攝影美學基礎上從文化層面回應當今的視覺文化藝術的動態化,是值得每一個新聞攝影工作者深思的話題。
[1]王喬富.“讀圖時代”攝影新聞的真實性[J].新聞戰線,2007(6):67-68.
[2]姚宏.數字化時代新聞攝影的真實性探究[J].新聞天地月刊,2010(11):33-34.
[3]周滸,金宏奎.淺析社交媒體時代的手機新聞攝影傳播[J].新聞知識,2013(3):92-93.
[4]逯明宇,劉暢.新媒體時代的手機新聞攝影[J].青年記者,2014(20):79-79.
[5] Bourdieu,Pierre,and Luc Boltanski. Photography:a middle-brow art.Stanford,CA: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