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章》及其英譯本的主位分析

王燕波

摘? ? 要： 《斷章》是現代詩歌的名篇之一，有多個英文譯文。主位結構理論是系統功能語言學的重要組成部分，本文運用主位結構理論對《斷章》及其四個英譯本進行比較分析，希望通過分析，能幫助讀者對原詩及譯本有更深刻的理解。

關鍵詞： 《斷章》? ? 英譯本? ? 主位分析

《斷章》，全文34個字，創作于1935年，是“新月派”詩人、文學評論家、翻譯家卞之琳的代表作，中國現代詩歌傳誦最廣的佳作之一。《斷章》語言樸素、平實，但蘊含人生哲理，深受讀者的熱愛，同時受到包括楊憲益在內的翻譯名家關注。在網上，我們可以找到多個《斷章》的英語譯本。對于翻譯的標準和評價，從“直譯、意譯”，“信、達、雅”到“三美”，“歸化、異化”等，各種討論由來已久。21世紀初，黃國文[1]提出用功能語言學的途徑進行翻譯的研究，引起關注，得到國內學者的廣泛響應。本文采用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下的主位結構對《斷章》及其四個英文譯本作對比分析，希望幫助讀者對原詩及譯本有更好的理解，同時給漢英翻譯學習者帶來一點幫助。

一、主位理論

系統功能語言學[2]（13-19）指出語言具有三大元功能，即概念功能（ideational）、人際功能（interpersonal）和語篇功能（textual）。三大功能地位平等，無主次之分，概念功能是表現說話人對外部世界和內心世界的經驗，人際功能是反映說話人和聽話人之間的關系，兩者均通過說話人組織成語篇才能實現，主位結構是實現語篇功能的重要手段之一。

韓禮德[3]（40-70）認為主位（Theme）是一則消息中起出發點作用的成分，是相關小句關涉的對象;而述位（Rheme）就是消息中余下的部分，是發展主位的部分。據結構的復雜程度，主位分為單項主位（simple theme）、復項主位（multiple theme）、句項主位（clausal theme）和謂項主位（predicate theme）。單項主位指不包括語篇成分和語氣成分，只包括主題成分構成的主位，它可以是名詞詞組、副詞詞組或介詞短語。當主位和句子的主語重合時，稱之為非標記性（unmarked）主位。句項主位出現在小句復合體中，小句復合體中的首句（initiating clause）就是句項主位。

二、《斷章》原文的主位分析

根據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斷章》由兩個小句復合體構成，每個小句復合體又由兩個聯合關系的小句組成，共四個小句，兩個小句復合體中的起始句均充當各自小句復合體的句項主位，余下的為述位，即第一和第三個小句為句項主位，第二和第四個小句為述位。我們重點需要考察的是小句層面的主位/述位情況。小句層面，四個小句的主位分別是“你”、“看風景的人”、“明月”和“你”，它們均為單項主位，同時皆為小句中的主語，所以四個主位都是無標記的單項主位;各個小句中，除去主語外的剩余部分均為述位。我們用T代表主位，R代表述位，具體劃分如下：

你（T1）//站在橋上看風景（R1），看風景的人（T2）//在樓上看你（R2）。

明月（T3）//裝飾了你的窗子（R3），你（T3）//裝飾了別人的夢（R4）。

可以看到，《斷章》的主位組織是按“你”→“看風景的人”→“明月”→“你”進行主位推進。詩篇開門見山地闡述“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接著描述“看風景的人”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跟著描繪景物“明月”怎么樣，最后首尾呼應，又回歸到“你”怎么樣。全篇首先打開的畫面就是“你”，然后鏡頭轉到“看風景的人”，接著轉到景物“明月”，最后又回歸到“你”身上。很明顯，這是一篇為以“你”為中心、以“你”為題的詩篇。

三、《斷章》四個譯文的主位分析

我們從網上眾多英譯本中選取了許景城、楊憲益和戴乃迭、趙彥春及宛城臥龍等四個版本的英文譯本作比較，對這些譯文逐句進行主位結構分析。為了方便閱讀對比，我們列表如下：

第一個小句：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原詩第一句是采用“你”作無標記單項主位，許譯本跟原詩一樣，采用的是單項無標記主位“you”;楊譯本把原詩的獨立小句以主從復合句的從句形式譯出，主位是由語篇成分“when”和主題成分“you”組成的復項主位;趙譯本是由環境成分“On the bridge”作標記主位;宛譯本把原詩獨立小句以主從復合句的從句形式譯出， 主位是由語篇成分“as”和主題成分“you”構成的復項主位。

第二個小句：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原詩第二句采用的是無標記單項主位“看風景的人”，許譯本同樣采用的是無標記主位，但不是“看風景的人”相對應的英譯，而是“you”;楊譯本和原詩句一樣，采用的是無標記單項主位“the sightseer”; 趙譯本使用“That viewer on the tower”作無標記單項主位;宛譯本采用了環境成分“Upstairs on a tower”作標記性單項主位。

第三個小句：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原詩第三句采用“明月”充當無標記單項主位，四個譯本的主位均為單項主位，同時是小句的主語，均作無標記主位。所以四位譯者的譯文在小句結構方面主位對等。

第四個小句：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原詩第四句采用“你”作無標記單項主位，四個譯本均為復項主位;其中，許譯本和楊譯本均以主從復合句的從句形式譯出最后一個小句，復項主位均由語篇成分“while”和主題成分“you”組成;趙譯本的復項主位由語篇成分“and”和主題成分“you”組成;宛譯本的復項主位由語篇成分“But”和主題成分“you”組成。

四、討論

通過上面分析，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四個譯本的主位和述位的情況。許景城的譯文是按“you”→“you”→“the moon”→“you ”進行主位推進，譯文的鏡頭是先描寫人物“你”，接著停留在“你”身上，跟著轉向景物“明月”，最后又回到人物“你”身上;楊憲益、戴乃迭的譯文是按“you”→“the sightseer”→“the bright moon”→“you”進行主位推進，譯文的畫面首先是人物“你”，接著是“看風景的人”，緊跟著是景物“明月”，最后一幅畫面回到人物“你”;趙彥春的譯文是按“on the bridge”→“That viewer on the tower”→“The moon”→“you”進行主位推進，譯文首先展現的場景是景物“橋上”，下一頁是“在樓上看風景的人”，緊接著是景物“明月”，最后是以人物“你”結束; 宛城臥龍的譯文是按“you”→“Upstairs on a tower”→“The bright moon”→“you”進行主位推進，譯文展現的首先是人物“你”，接著是景物“樓上”，跟著是景物“明月”，最后回歸到“你”。鑒于原詩四個小句均采用無標記主位，以“你”→“看風景的人” →“明月”→“你”進行主位推進，所以，如果以主位推進作為譯文的評價標準，我們就會發現楊憲益、戴乃迭的譯文和原文的主位推進是一致的，最忠實于原文。

五、結語

分析主位結構有助于我們了解句子的語義結構組成，明白作者話語起點，掌握語篇的信息分別情況。對于翻譯的評價，我們認為應該從多角度、多方位進行。英語和漢語屬于兩種差別較大的語言，兩種語言在多方面存在差異，前者屬于分析語，重形合，后者屬于綜合語，重意合。運用功能語言學的主位理論進行分析比較，給我們提供了多一個視角、多一個參考。通過對原文和譯文的主位分析，我們可以看到原文和譯文之間，以及譯文與譯文之間的主位差異。主位結構是實現語篇功能的重要手段，主位的推進是語義實現的推進，因此對主位結構的分析，無論是對語篇的分析或評價，還是對翻譯甚至語言對比均具有很大的意義。

參考文獻：

[1]黃國文.翻譯研究的系統功能語言學途徑[J].中國翻譯，2004（5）.

[2]胡壯麟，朱永生，張德祿，李戰子.系統功能語言學概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7：13-19.

[3]韓禮德，彭宣維等譯.功能語法導論[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17：40-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