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
銀匠
那間鋪子,不大也不小
在鬧市區一角,偶爾路過
你才能聽見此起彼伏的
叮叮當當,叮叮當當
那些鐵砧上躺著的
銀光閃閃,分外耀眼
我想肯定與月光的成色
一模一樣,它們早已肝膽相照
銀簪子,銀手鐲,銀戒指
銀耳環,銀耳墜,銀項鏈
與金器相比,它們樸素安靜
在煙火之外,充滿吉祥與憧憬
而銀匠,身在其間,日子明亮
與我們期待的眼神,惺惺相惜
木匠
這是個細活,粗糙不得
截斷,刨平,開槽,彈線,校正
一定要讓木頭獲得第二次生命
木頭的年輪,呈現了風雨的敘說
也驗證了一棵樹的素質
或堅韌不拔,或脆弱不堪
或精彩絕倫,或黯然失色
木香陣陣,木匠一直在精雕細琢
那些個高矮,長短,方圓的家具
都會返回生活,充當自己的角色
一把椅子,讓我懂得了在異鄉打拼
疲憊時我的思念才是我的依靠
一張飯桌,讓我無數次想起老家的
藍邊大碗啊,正熱氣騰騰地等著我
瓦匠
他們與泥土的距離
就是瓦刀與磚塊的距離
他們與腳手架的高度
就是藍天與白云的高度
砌磚、抹墻,橫平豎直
這些作業不能馬馬虎虎
和泥要均勻,補縫要平光
一座高樓的形象如同一張臉
必須走得出去才行
必須要風光要體面
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
他們像一群群勤勞的螞蟻
搬動自己的生活與期望
他們的手藝,精湛而又低調
他們的鄉音,濃厚而又坦誠
是的,我們低頭或者仰望
都不能忽略他們,不能忽略
他們手掌上開滿的繭花與掌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