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玩轉“冷門”國際書展？

馮悅萌

有一些不太熱門的國際書展，雖然并不為人所熟知，卻也正是因其“冷門”，往往能帶給我們很多驚喜。

談到國際書展，同行首先想到的往往是法蘭克福書展、倫敦書展這樣的全球出版盛會，而在幾大書展之外，同樣有一些不太熱門的國際書展，雖然并不為人所熟知，卻也正是因其“冷門”，往往能帶給我們很多驚喜。入職新世界出版社版權部后，我接連參與了印度新德里、阿聯酋沙迦、古巴哈瓦那三場國際書展。在這里我想談談我參加這些“冷門”書展的心得。

知己知彼

參加國際書展，重要的是知己知彼，明晰書展本身的定位，結合自身作為參展方的需求做出判斷。

印度新德里國際書展始于1972年，每年共有兩場：1月的是針對國際的，8月的是針對印度及周邊國家的。在2016年，中國曾以主賓國的身份亮相新德里書展。

印度新德里國際書展是相對綜合但以圖書銷售為主的書展。印度人民很喜歡熱鬧，熱衷于參加書展期間的各類圖書推廣活動。所以在這場書展上，我們以《東方主戰場》一書中反映的印度的國際主義戰士柯棣華的故事為切入點，在新德里書展舉辦了《東方主戰場》七個文種圖書的全球首發式及《東方主戰場》印地文和印度地區英文版權簽約儀式。

沙迦書展始于1982年，每年11月初舉辦，為期11天，是世界最大的圖書博覽會之一，也是阿拉伯地區最具影響力的圖書展。

在上述三個書展之中，沙迦書展最適合版權洽談。書展組委會為版權經理們搭建了多樣的專業版權談判交易平臺。利用書展官網為版權配對活動專門開通的平臺，參展者可以查詢出版社的銷售和購買版權意向等信息，便于提前精準定位洽談目標，推薦合適的圖書，達成交易意向。阿拉伯地區的圖書翻譯引進呈逐年上升趨勢，目前熱門的引進題材有文學小說、經管、政治、名人傳記和兒童書等。為鼓勵圖書的翻譯推廣，組委會還特別設立了“翻譯基金”，以鼓勵阿拉伯語圖書與其他語種圖書的互譯，促進版權交易的達成。

古巴哈瓦那國際書展創辦于1982年，是拉美地區規模及影響力較大的銷售型國際書展之一。2018年，中國是古巴書展主賓國，本屆書展的主題是“閱讀即成長”。

古巴書展對當地人來說更像是節慶活動。除了圖書之外，還有各種美食和露天隨機的表演，有一點像春節的廟會。在書展開幕的第一個周六，等著排隊進書展的觀眾隊伍有一兩公里長，可見當地人對書展的熱愛。我們觀察到，在古巴，文學和兒童類圖書最受歡迎。書展現場定價約合人民幣10～25元的圖書更容易被當地人接受。

到讀者中去

在參加這些“非熱門”書展的過程中，我的思路是盡量多地了解海外市場需求。一方面可以據此整合已有的出版資源，使面向海外市場的圖書更接地氣；另一方面，可以根據當地讀者的需求策劃新的選題。

在去印度和古巴之前，我以為這兩個國家的讀者并不富裕，對圖書的購買力有限，對中國圖書的興趣會更少。但到了書展現場，我發現當地人民都非常熱情、友好。他們不僅熱愛閱讀，對中國文化也有著濃厚的興趣。

在新德里書展，提款車前幾乎一直排著幾十米長的隊伍，基本都是要取錢買書的讀者。很多當地的讀者專程來展臺購買關于中國的英文圖書，他們熱切地想要了解中國，表示非常高興見到中國出版社的到來，希望我們下次還來參加印度書展，帶來更多優秀的圖書。有的人還來尋購教中文的書，他們說學會中文會有很好的發展前景。

古巴書展期間，我們展臺前的讀者同樣絡繹不絕。大部分古巴當地人都只會說西語，雖然溝通并不容易，但彼此還是克服種種困難進行了愉快的交流。新世界出版社的西文圖書有限，很多當地人感興趣的書都還沒有西文。

由于出國時間的限制，很遺憾沒能參加沙迦書展公眾場與當地的讀者進行直接的交流。所以我對沙迦圖書市場的了解是通過沙迦書展的專業研討會，會議邀請了書業專家重點介紹了中東地區圖書市場的概況、翻譯及版權合作情況等方面的內容。

雖然有可能從當地出版社的購買興趣或是專業論壇中了解到當地讀者的閱讀喜好，但這畢竟是一種間接的了解，遠沒有與當地讀者進行面對面交流和觀察讀者群的集散情況等來得直接。因此我的建議是：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在這些書展期間，最好至少參加一個整天的公眾開放日。

把工作做扎實

我們還發現，開拓國際圖書市場不僅需要書展上的精心準備，更需要持之以恒的投入。參加國際書展是人脈建立的重要渠道，通過“非熱門”書展上獲得的人脈更為難得。書展結束后，我會在一周內完成書展的書面總結，之后逐步梳理在書展期間的會面及洽談的業務。以發郵件的形式與合作方建立進一步的溝通，并保持定期聯系。這樣，有很多出版領域的專業人士都成了我們的合作伙伴、朋友。通過這些合作伙伴，又會有機會認識新的朋友。

2016年新德里書展之后，我們與印度通用圖書公司一直保持著緊密的溝通。當年10月兩家出版社共同成立了中國主題圖書海外編輯部。之后每年的倫敦、北京、法蘭克福等國際書展期間，我們都會進行會面，討論圖書出版的細節并為今后的合作制定計劃。

沙迦書展期間，通過我們黎巴嫩合作伙伴的引薦，我有幸認識了阿聯酋出版商協會的常務秘書長和沙迦圖書管理局的相關工作人員，并收到參加阿布扎比書展和之后沙迦書展的邀請。

參加完國際書展之后，如果打算開拓這個圖書市場，那么最好連續一定的時間參加該書展。雖然很多出版社會參加各大國際書展，但有的專業人士只參加特定的書展。與潛在的合作伙伴每年進行至少一次的當面交流是非常必要的。

我們的西班牙合作方，大眾出版社的社長梅賽德斯·卡萊羅（Mercedes Calero）女士是在古巴出生的，從第一屆古巴書展開始，她一屆不落地參加了27屆古巴書展。她清楚地了解古巴人民對圖書的喜好。西班牙大眾出版社的展臺被讀者擠得水泄不通，購書交費都需要排隊。

困難與挑戰

由于文化、習慣、宗教等的不同，參加“非熱門”書展可能會要面對一些困難和挑戰。

去印度前，我一度認為印度環境、衛生堪憂，女性安全沒有保障。這種固有印象讓我對到印度參展這件事非常擔心。到了印度后，通過自己所見及與中國駐印度使館的工作人員、中國駐當地的記者、印度的合作伙伴、印度參展觀眾等交流，發覺自己之前對印度的印象是比較片面的，太過放大關于印度的負面因素。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國際書展所帶來的文化開放和交流是破除偏見的利器。

沙迦是一個國際化程度較高的國家，整個沙迦書展的行程是由組織方精心安排的，沒有什么需要擔心的。唯一也許要適應的是每天凌晨五點半會播放誦經廣播。

不同國家的工作節奏不同，相較而言，古巴的工作節奏是最慢的。古巴的網絡并不便捷，夏時制時與中國的時差就有12個小時。且在古巴，所有圖書的出版都需要上報到國家層級的機構進行審批，給版權輸出增添了許多不確定性。

在2017年北京書展之后，我就馬上開始了與古巴文學與藝術出版社的溝通工作。由于對方只會說西語，所以每封郵件都要翻譯成西語進行發送。盡管當面溝通得很好，但前三個月發出的郵件，都沒有得到回復。我只能等到晚上9點左右用自己基礎水平的西語給藝術與文學出版社的社長打電話，希望對方盡快回復。通過反復地寫郵件、打電話，在2018年的1月初終于收到了第一封郵件回復。對方之前很感興趣的《中國共產黨如何反腐敗》未能通過國家審批，但《中國文學》系列通過了。經過上述努力與坎坷之后，我們終于進入到了具體合同內容的探討，并在簽約當天的凌晨，確認了合同的最終文本，實現了版權簽約。

參加國際書展特別是“非熱門”國際書展，首先是中國與書展所在國家的一次珍貴的文化交流機會。通過圖書在海外的展示，可以促進當地民眾更真切地了解中國。我們也可以通過參加國際書展，體會多元文化，了解之前不曾關注的市場，從而有機會發掘新的潛在市場，找尋更具有針對性的國際化選題。我想這或許是這些書展能夠延續至今的真正原因，也是我們真正希望通過它們實現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