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是一個同學術和現實有著緊密關聯的重大問題,并具有中國和世界的雙重維度。在生態文明話語的交融和構建過程中,中國理應發揮重要的主體性推進作用,使社會主義生態文明“走出去”和“引進來”,從而凝聚更多國內外共識和建設性力量。2018年10月25—28日,來自奧地利維也納大學、奧地利自然資源與生命科學大學、厄瓜多爾玻利瓦爾安第斯大學、北京大學和海南師范大學等高校和研究機構的80余名國內外代表,圍繞“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全球視野與國際語境”這一會議主題進行了深入的學理研討和話語交融。其中,國際視野下的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成為實質性問題和焦點性話題。
一、社會生態轉型理論與社會主義生態文明
社會生態轉型理論與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在此次會議中具有總體性和前提性的地位和作用。社會生態轉型理論是以布蘭德為代表的西方學者針對西方實際發生的理論和實踐變革所提出的,該理論主張要對當前的綠色經濟和生態現代化戰略進行超越。作為一種資本主義的替代性方案,社會生態轉型理論代表著以解放之維解決資本主義多重危機的路徑選擇。馬克思主義思想指導下的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同樣是資本主義的替代性方案,并且是以從根本上變革社會制度和生產方式為前提而提出的對資本主義社會進行整體性變革的科學理論。同為超越和替代資本主義的理論構想,二者有著進行對話交流的學理基礎和現實需要。
來自奧地利維也納大學政治系教授烏爾里希·布蘭德(Ulrich Brand)教授、奧地利自然資源與生命科學大學克里斯托夫·格爾克(Christoph G?rg)教授和北京大學的郇慶治教授在這一專題進行了交流。布蘭德教授著重分析了社會生態轉型的超越綠色資本主義的本質特征,并強調作為一種生產方式的“帝國式生活方式”是實施全球性社會生態轉型的根本性障礙。在此,布蘭德教授集中對帝國主義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模式進行了批判,尤其關注到環境問題與不同的生產生活方式相結合所產生的不同后果及其在社會生態轉型當中的重要作用。布蘭德教授主要從社會生態學的角度考察了人類社會轉型的生物物理基礎,認為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人類社會經濟發展的“大加速”直接導致了目前包括全球氣候變化在內的嚴峻生態環境挑戰,也構成了我們思考人類社會全面轉型的基礎與方向。全球氣候變化已經成為影響人類社會持續發展的嚴峻挑戰。顯然,對于這一問題的解決,不僅需要依靠技術手段,更需要人類社會的全面轉型。郇慶治教授指出,盡管社會生態轉型理論有著自身的缺憾和不確定性,但對于我們今天的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研究卻同時具有基礎概念闡釋與方法論層面上的啟迪價值,因為“五位一體”意義上的當代中國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建設其實也是一種全面的、立體的社會轉型。可見,“無論是就我國面臨的生態環境問題的嚴重性和復雜程度而言,還是就我們所擁有的生態文化資源與思維傳統來說,生態文明及其建設都將是一種綜合性或立體性的‘綠色化”①。對此,中國將馬克思主義的生態思想具體化和創新化,并在開放性的學術空間中不斷將其推進。
社會生態轉型理論與社會主義生態文明這一專題的交流,開拓了東西方學者進一步思考對話的空間。從社會生態轉型理論來看,學者們需要對這一理論的整體分析框架、邏輯以及歐洲左翼學界對此研究的最新進展進行更為深入的分析,具體包括:作為一種批判性概念或理論,“社會生態轉型”理論的未來社會構想是什么,如何實現其過渡?該理論所設定的變革主體或推動力量以及國家和其他角色(比如左翼政黨、社會運動團體和智庫)在社會生態轉型進程中的作用有哪些?“社會生態轉型”理論與歐美國家現實中發生著的社會轉型過程的現實關系如何?等等。從社會主義生態文明來看,學者們需要對諸如中國社會主義生態文明討論的核心性概念(比如集體財產所有權、國家規劃與監管、“五位一體”方法論、“兩山論”、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與人類命運共同體)有哪些,這些概念的討論何以有助于向一種生態的社會主義社會的轉型,它們在何種意義上構成了不同于歐美話語體系的中國特色概念話語,以及中國學界和政界互動所形成的總體思路等問題,進行更為深入的思考和創建。
二、超越發展理論與社會主義生態文明
自二戰以來,發展理論和發展話語持續升溫,已經成為世界性的突出主題和理論熱點。這不僅源于戰后世界重建的現實渴望,更來自重建之后“經濟增長”所帶來的各種困擾。尤其是西方發展模式展現給世人的建設性成績和破壞性后果,使人們開始對西方主導的發展理念和發展模式進行深刻反思。超越發展理論和社會主義生態文明都是對已有發展觀進行批判性建構和推進性創新所取得的重要成果。在此,試圖解決環境問題與發展問題的矛盾,是二戰以來發展觀的核心問題。超越發展并非要否認和回避發展和環境問題的內在一致性,而是在另一種發展的前提、模式和框架下實現二者的協調發展。基于此,能否超越資本邏輯主導下的發展是關鍵性問題。在中國社會主義生態文明中同樣存在環境和發展問題,同樣需要解決“綠色青山”和“金山銀山”的關系問題。
來自厄瓜多爾玻利瓦爾安第斯大學的米里亞姆·朗(Miriam Lang)教授、北京郵電大學的李全喜博士、海南師范大學的郭根山教授和北京大學的劉琦博士對此專題展開了論述。朗教授著重闡述了在社會生態轉型過程中拉美國家所面臨的獨特經濟社會環境,認為“超越發展”并回歸“好生活”追求才應是社會生態轉型的價值理念基礎。李全喜博士對綠色資本主義思潮的本質內涵及現實局限進行了分析,認為綠色資本主義思潮在解決當前資本主義國家的環境問題時,寄希冀于市場機制與技術變革的結合,而非對當前資本主義社會體系進行徹底性變革;但在現實發展中,綠色資本主義無法改變資本主義框架中市場邏輯和技術邏輯的現實困境,以社會主義制度為前提的中國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建設是真正的希望所在。郭根山教授提出了生態文明是建立在唯物主義歷史觀與社會觀基礎上的社會發展方略的鮮明觀點,認為在馬克思主義看來,只有建立在社會生產實踐活動基礎之上的人與自然的對立統一才是人類歷史存在與發展的基礎;資本主義社會中出現的人與自然的沖突并非單純的技術問題,而需要從生產力與生產關系這個基本矛盾的宏觀層面加以考察;只有建立在生產資料公有制基礎之上的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社會才能真正實現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劉琦博士生提出,超越發展理論對主流發展話語及其背后的意識形態提出了批判,主張尋求一種“發展替代”方案而不是各種“替代發展”方案;還對進步左翼政府所實施的“新榨取主義”模式提出了批評,認為這是傳統“榨取主義”模式的繼續,并沒有超越背后線性發展意識形態的支配;進而提出基于“好生活”價值理念的未來社會構想與過渡戰略,并對現實存在的具有變革潛能的實踐舉措進行了考察。
超越發展理論和社會主義生態文明這一專題的理論話題將研討推向深入。從超越發展理論來看,學者們需要深入了解和思考如下問題:“超越發展”中的“發展”一詞究竟應如何理解?是否存在著非資本主義體系下的發展模式或路徑?不以發展為基礎的替代性經濟體制是否可以確保社會與生態的可持續性?“發展替代”(alternatives to development)的理論意涵及其付諸實踐的政治基礎與政策框架是什么?或者說,超越發展理論作為一種激進政治哲學如何促成現實政治實踐變革?超越發展向何處去以及“好生活”如何實現?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是否可以為其提供理論構想和現實期盼?等等。而從社會主義生態文明來看,學者們需要深入了解和思考的是:如何理解全球“轉型左翼”或“綠色左翼”話語理論體系構建與政治聯合的近期前景?如何認識當代拉美(以“超越發展”理論為代表)和中國(以“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理論與實踐為代表)在其中可能扮演的促進性角色?如何在現存的制度和政策框架之內得以推進或實現?基于此,作為一種文明形態的生態文明究竟得以在何種制度框架內實現,這本身是一個重要的理論探討和實踐話題。
三、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政治哲學基礎
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政治哲學基礎是在人類社會歷史發展的總體視野當中破解生態和發展難題的基礎性理論,對這一問題的前瞻性思考和系統性關注是國內諸多學者的理論旨趣所在。在理解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政治哲學基礎時,同樣離不開科學社會主義的指導。對科學社會主義的正確理解是確定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政治哲學基礎的理論前提。在此,馬克思主義在理論形態上找到了實現生態文明、保證人類永續發展的光明之路。在馬克思主義整體性理論體系當中,社會主義與生態文明二者共存一體,“這種共產主義,作為完成了的自然主義,等于人道主義,而作為完成了的人道主義,等于自然主義,它是人和自然界之間、人和人之間的矛盾的真正解決,是存在和本質、對象化和自我確證、自由和必然、個體和類之間的斗爭的真正解決”①。因此,馬克思主義無疑是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指導思想,其政治哲學也成為這一專題學者們探討的核心性話題。
來自哈爾濱工業大學的解保軍教授、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的郭劍仁博士以及南京工業大學的任鈴教授對此專題展開了探討。解保軍教授以“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對西方現代化的反撥與超越”為主線,提出了馬克思主義關于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對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重要意義。其中,中國共產黨提出的“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汲取了中國人與自然緊張關系的經驗教訓,實現了對西方現代化的反撥與超越,并為廣大發展中國家追趕現代化開辟了非西方的現代化道路,體現了中國作為全球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參與者、貢獻者和引領者的責任擔當,因而具有重要的本體論層面的創新意義。郭劍仁博士從馬克思恩格斯關于創造社會與自然關系和諧、勞動與新型生產生活方式、個體感覺與需要的自由發展等經典論述出發,闡述了對于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哲學基礎的理解,尤其是提出每個人的自由發展這一具體性話題,使得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具有了可行性的政治哲學基礎。作為一以貫之的理論,馬克思恩格斯的生態理論必然涉及在理論上研究社會、個人和自然及其彼此之間關系的應然狀態,以及解決資本主義條件下社會與自然之間的沖突問題即生態危機問題的方向和途徑。任鈴教授認為馬克思主義理應成為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政治哲學基礎。在進行東西方的學術交流和對話時,可以從馬克思主義是科學性和革命性相統一的科學理論這一角度對馬克思主義進行全面性理解。一方面,作為一種斗爭的理論,“意識形態”的建構和傳播是馬克思主義實現其社會理想的重要方法和手段;另一方面,“唯物史觀”更是揭示了人類社會歷史發展的根本性規律。在此,“意識形態”是形式,“唯物史觀”是實質。也就是說,馬克思主義在根本上是一種符合歷史發展規律的科學的理論體系。
學界關于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政治哲學基礎的主張有所不同,馬克思主義的生態思想和生態學馬克思主義二者成為差別所在。在此,尚需在確定性和開放性之間對這一問題進行科學把握。應該說,在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和生態學馬克思主義二者之間,前者是根本性的,后者是補充性的,這樣才能為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奠定更為寬廣的發展空間。生態學馬克思主義對馬克思和恩格斯的生態思想和方法的關注具有積極意義,但我們需要從更為整體和全面的方式和角度來理解馬克思主義的理論整體性,避免取其一而忽視其余。在這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在極大程度地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并以總體性框架提供了解決生態環境問題和實現永續公平發展的更為全面和根本的方式方法。
四、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話語體系構建
話語范疇和體系是進行學術交流的基礎性工程,事關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未來愿景和總體構想。在此,中國和西方學界在話語體系方面有一個重要差別,即西方的學術話語體系是一個相對連貫性的接續和探討,而中國的話語體系是非連續性甚至是發生了較大轉換。自工業革命以來,西方學界圍繞“資本、市場、政府、市民社會、民主、社會運動”等構建了其解決社會生態問題的基礎性范疇。盡管在統一的問題框架下,不同流派的學術觀點有所差別,甚至存在根本性分歧,比如以生態危機為例,可以是對資本主義制度進行根本性批判和超越,也可以是力圖在資本主義制度框架內進行修復和完善。但對于中國學界來講,由于歷史的原因而形成的話語范疇的轉換,從更長的歷史時段看,有傳統文化的流變、馬克思主義的傳入以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繼承、創新和發展。
中央財經大學的李強博士、北京林業大學的楊志華博士、山東大學的李昕蕾博士、南京信息工程大學的徐海紅教授、山西財經大學的王素萍教授、東華理工大學的華啟和博士就此專題展開了探討。李強博士以“公司+村集體+農戶”的新型經濟模式為例,闡述了社會主義生態文明話語與政策體系下資本引入可以使經濟與環境獲得雙贏的現實可能性,從經濟學角度進行了交叉性的學理思考。李昕蕾博士指出,在全球治理的共有知識構建過程中,知識演進應跳出既有的“西方中心主義”的結構性桎梏,轉為關注基于關系性和過程性的“知識生產的演進性權力”研究,強調多元文化在其關系互動過程中從人類共同命運的包容性和協進性角度出發,通過共有知識的塑造來推動全球善治的實現。在這一背景下,智庫聯盟建設可以促進多領域、多學科智庫間的協調、交叉與融合,形成中國特有的智庫集群,在重大問題上開展多視角下的協同耦合研究并共同發聲。王素萍教授探討了環境保護合力集聚下的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發展機制,提出生態文明建設是一個涉及多維度、多層次和多領域的復雜系統工程,需要全社會形成合力,環境保護要走“合力”之路,從而更好地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的和諧發展。楊志華博士注意到可持續發展戰略在西方社會遭遇的現實問題,即由于其對西方資本利益集團的利益損害,使得可持續發展戰略被“細枝末節”化,引向自然資源保護等角落,并由此提出了在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話語構建中利益主體之間的話語博弈問題。華啟和博士從歷時性維度指出,經過改革開放40年的偉大實踐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近70年的持續探索,歷代中央領導集體在發展經濟的過程中,提出了各具時代特征的生態文明建設話語體系,實現了從謀求生存時代的“跟著講”到謀求發展時代的“接著講”再到謀求現代化新時代的“領著講”的歷史性飛躍,逐步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建設話語體系,全面提升了中國在全球生態治理體系中的制度性話語權,為全球生態治理貢獻了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
可見,在社會主義生態文明話語構建過程中,存在兩個問題:一是中國自身需要更具連貫性的話語規范和范疇,二是東西方缺乏能夠得到雙方共同認可的話語體系和范疇。對于中國學界來說,進行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研究所面臨的最大困境和亟待解決的問題就是話語范疇和體系的構建,并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最終實現中、西、馬的融合創新。馬克思主義自西方傳入中國后,其理論體系成為指導中國革命和建設的根本性立場、原則和方法,并不斷同中國實踐相結合,獲得了蓬勃的發展。因此,馬克思主義是否可以以及如何更好發揮在東西方生態文明話語交流當中的橋梁作用,成為當代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命題。
五、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制度構架及其過渡
生態文明制度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有機組成部分,已經成為新時代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抓手和有效保障。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在治國理政實踐中提出了一系列關于生態文明制度建設的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生態文明制度體系加快形成。正如習近平同志在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關于做好生態文明建設工作的指示》中指出的:“要深化生態文明體制改革,盡快把生態文明制度的‘四梁八柱建立起來,把生態文明建設納入制度化、法制化軌道。”①在2018年召開的全國生態環境保護大會上,習近平同志進一步指出,要用最嚴格的制度和最嚴密的法治保護生態環境,要加快制度創新,強化制度執行,讓制度成為剛性約束和不可觸碰的高壓紅線。圍繞于此,與會專家從國家戰略宏觀和地方具體微觀的雙重層面展開了充分的學理分析和實踐探尋。
來自中共中央黨校的李宏偉教授、生態環境部南京環境科學院所的鞠昌華博士、海南師范大學的楊英姿教授、董前程教授以及福建師范大學的蔡華杰教授等,主要從國家宏觀戰略層面進行探討。李宏偉教針對黨的十八大之前中國生態文明制度建設中存在的主要問題,從實現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的戰略高度看待生態文明制度體系的完善,并重點介紹了十八大以來中國生態文明建設制度的建立與完善以及大力推進生態文明制度建設的路徑探討。鞠昌華博士圍繞“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制度創新戰略及其實踐”進行論述,指出理論邏輯、執政邏輯和現實邏輯是共同引領和推進中國的生態文明建設的發展邏輯。在對中國生態文明體制改革的頂層設計、改革特點及改革成效進行了深入剖析之后,提出關于中國生態文明體制改革的審視及思考以及如何避免生態文明建設路徑陷阱的學理判定。楊英姿教授強調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政治哲學闡釋與制度構建的關鍵并不是對資本本身的徹底摒棄,而是使之從一種價值追求重新回到工具的位置上。董前程教授從倫理維度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理論深入分析,提出了要大力推進與中國生態文明建設相適應的,以生態平等為核心的生態和諧的倫理理念,以生態理性為核心的生態發展的倫理實踐,以生態良知為核心的生態責任的倫理擔當,以及以生態自由為核心的生態公正倫理保障。蔡華杰教授強調,具體的制度構建與切實的過渡戰略對于作為一個整體的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建設來說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因而它們不能簡單建立在抽象的價值理念正確和道德批判上,而是應該建立在對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科學把握上。
來自南京林業大學的曹順先教授、中共青海省委黨校的馬洪波教授、山西大學的王繼創博士、中共湖北省委黨校的魯長安博士以及蘭州理工大學的劉海霞博士,主要從地方實踐探索層面進行探討。曹順先教授于2018年7月底8月初對江蘇和浙江部分市、村進行的問卷調查和訪談,基于生態文明建設的歷程、進展、成就、特色、經驗和教訓,提出了生態文明建設中的難題及其破解思路、途徑和方法。馬洪波教授以三江源國家公園實踐探索為例,對該地的國家公園管理體制進行了詳細介紹,指出社會主義政治取向與地方生態智慧尊重相結合是中國國家公園制度創建的根本基礎。王繼創博士分析了晉西北右玉縣是如何在長期改善生態實踐的過程中形成了用以指導生態實踐的獨特的生態文化,進而形成了自下而上的生態實踐文化和生態實踐形式。魯長安博士對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進行了即時、精準、深入的領會和研究,并結合湖北省具體實際,以工程化和項目化為抓手推動湖北長江經濟帶的綠色發展,最終實現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理論建構和實踐推進。劉海霞博士提出在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實踐中,習近平同志創造性地提出了內涵豐富而深刻的生態文明思想,主要體現在生命共同體觀、生態民生觀、“兩山”觀、美麗中國觀和文明興衰觀五個方面。
這一專題的專家從歷史、理論、現實等多維視角展開了深入論述,將學理研究和現實進展,理論辨析和思想引領有機結合,在全球視野和國際語境中對社會主義生態文明進行了有意義、有價值、有思考、有創見的探討,并從何以出場、邏輯層次和過渡途徑三個方面探討了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制度構架,為我們提供了這一問題的根本性追問、邏輯性框架和實踐性路徑等方面的有價值的探討。圍繞“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制度構架及其過渡”展開的研討,既是此次論壇的重要落腳點,又為后續研究展開了想象空間。在此,我們需要進一步思考社會主義為生態文明提供的社會制度前提和框架,以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創建性空間等問題。
六、結語:未來展望
郇慶治教授在總結中對以社會生態轉型理論和超越發展理論這些西方在解決生態和發展問題時的代表性理論進行了辯證分析,提出盡管上述理論依然有著自身的發展空間和探討空間,但對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研究仍然具有重要的啟迪價值。同時,與歐美國家綠色左翼學者倡導的“社會生態轉型”非常不同的是,中國的生態文明及其建設話語是在社會主義制度框架和文化觀念體系基本得以確立的宏觀背景和語境下進行的,因而它既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自身發展中的題中之義,又擁有中國共產黨這個強有力的領導力量。在此,需要中國學者不斷努力,使社會主義生態文明不僅通過國家的政策話語進入國際舞臺,而且成為學術話語被更多國家所接受,從而內嵌到西方學術話語結構當中,最終策動實現全球社會主義文明的美好愿景。
在研討過程中可以發現,西方學者頻繁使用生態文明(Eco-civilization)的概念。可見,作為中國學界和政界創新的重大理論成果的概念性展現,已經納入西方學者的話語當中。但是,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更多是中國學界的認可度和使用度較高的一個概念。此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地方實踐是中西方學者共同的興趣點所在,并在研討會上分為兩場專題進行了充分的展示和交流。當然,中國學者以“解剖麻雀”的方式進行了有距離的學理分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建設的實踐進展留有充分的探討空間。盡管東西雙方達成深入共識尚需一段時間,但國外學者對中國生態文明理論和現實問題的關注和思考,以及中國學者為此積極搭建的對話平臺和合作框架,已經開啟了這一進程。當然,關于生態文明的具體性分析尚需從東西方學界交流的一般性基礎、原則和進程進一步探討,真正形成包容性的理論格局。
“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研究小組”成立于2015年6月,它致力于研究中國的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理論與實踐、構建一個全國性的學術網絡平臺并參與促進全球性的綠色左翼國際對話。2015—2017年,在以“社會生態轉型與中國可持續發展”為主題的“北大—羅莎·盧森堡對話”合作框架下,該小組已舉辦了“多學科視野下的環境挑戰再闡釋”中德研討會,“綠色增長、綠色資本主義與社會生態轉型”系列研討會,“社會主義生態文明與中國綠色左翼研究”研討會,“中國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研究小組”2015年、2016年和2017年學術年會,第一屆“社會主義生態文明與社會生態轉型”博士生論壇等活動。2018—2020年,在以“社會主義生態文明與社會生態轉型”為主題的“北大—羅莎·盧森堡中心”合作框架下,小組將著力研究“作為一種轉型政治(話語)的社會主義生態文明”這一學術議題,而學術年會是研究小組(第二期)進行學術討論與交流的主要形式。此次研討會是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小組在學術研究上取得的又一重要進展,并將推動社會主義生態文明的國際話語構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