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近，那么遠（4）

吳暢妍

下課了，捧著杯子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株高大的木芙蓉，花香依然。今天已經星期五了，我在心底對自己說。

班主任老師在課上說，我們班共有兩位同學進了決賽，我的名字就在其中。下課后，他把我帶到辦公室，又是歡喜又是愁，然后給我一沓作文資料，讓我回去好好研讀。

我抱著厚厚的稿紙走出開著暖氣的辦公室，一陣寒風撲面而來。我趔趄了一下，趕忙向教室跑去。

12月9日，也不遠了吧？壓力真大。

午休時的教室一片寂靜。冷空氣從窗外襲來，緊貼著我的手。手背上出現魚鱗狀的紫紅色斑紋，輕度凍傷。

我從桌肚里抽出作文書，翻到上次未看完的那頁。對面瓷磚的反光讓我清楚地看見檢查紀律的紅袖套，我用長長的校服蓋住書頁，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作出熟睡的樣子。

期中考試過后的家長會上，班主任叫我上臺發言。我讀著事先準備好的發言稿，自己都覺得空洞虛假。臺下羨慕的眼光也許不知道，我的腿一直在抖。

12月8日。

我第一次不隨父母出門，來到了這座偌大的城市。身旁，開足了暖氣，只剩下空調外機的轟鳴，起起而落落。

夜幕，像是俠客的袍，那尖刀冷冷的寒光是星。

我躺在床上，并無絲毫睡意。12月9日，這個神秘而莊重的日子，離我只有一個午夜的距離，那么近，那么遠。

反復回想著以前學的那些寫作技巧，反復在腦海中搜索著那些好詞好句，生怕明天遺漏了什么。

我翻了個身，軟軟的席夢思，被壓出一個大坑。算了，還是不要多想了，還是為明天的比賽保留精力吧。

天邊露出了熹微的晨光，機械鬧鐘響的那一刻，我跳下了床。

在泛光的鏡中，我反復檢查著自己的著裝。灰色毛衣，高領長衫，黑色運動褲，白色跑鞋——鏡子里的那個女孩，離我那么近，又那么遠，仿佛我一轉身，就能看到另一個自己。

早飯吃的是干巴巴的燒餅，很廉價，一元錢一個，也很充饑。我緊張得根本沒胃口，沒吃幾口就扔掉了。

帶隊的老師領我們去簽到。我看見一起的同學在簽名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我笑笑，用工整的小楷一筆一劃地簽名。

下午兩點才開始比賽，上午剩下的時間都自由活動。我漫無目的地走著，巡視著這座富麗堂皇的酒店。書包里還有很多張空白的試卷，壓得我的肩一陣疼痛。

下午，我早早地進了場，其他考生也都陸續來了。700多人呼出的熱氣，在會場上方聚成大大的一團，烘得我的臉通紅通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個時刻，那么近，卻又那么遠。

可當拿到空白考卷的時候，心中卻突然緊張。之前背過的那些文章，在我腦中攪成一團，再也分不清誰是誰了。

現在，我坐在這里，終于填完了這張試卷。用我拙劣的筆，寫我自己的故事。

江蘇省常州市武進區前黃實驗學校八（12）班

指導教師：吳 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