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有智慧

□郭兆熊

傳統未必落后，現代未必先進。尤其在農業生產中，很多人，包括專家、領導，一提到傳統農業耕作，好像就代表了落后。然而市場又有各種各樣打著“傳統”字樣的現代化，我國不斷進化了幾千年的農業文明突然間在商業化的“現代農業”面前好像一文不值。打著推廣現代化農業的各類人群幾乎一邊倒地在批判傳統農業，批判傳統耕作模式。

早在1909年，美國農業部土壤局局長威斯康星大學富蘭克林·H·金教授遠涉重洋攜妻子游歷當時的中國、日本、高麗。考察三個東亞國家古老的農耕體系。幾個世紀之前，東亞三國的農業已經能夠支持起如此高度密集的人口，并且可持續發展至今。美國人十分推崇遠東地區人們的原生態農耕方式，認為推廣可持續農業經驗對全人類都是有幫助的。東亞民族主要依靠小塊土地和少量產品來維生，卻養活了密集的人口。

在遠東地區，每一種可以食用的東西都被認為是人類或者畜禽的食物。而不能吃或者不能穿的東西則被用來做燃料。各種有機垃圾混合在一起以及人類的或動物的糞便都被細致地保存下來，在使用之前再將它們粉碎并烘干作為肥料。在這里，看不見一塊閑置的土地，見不到一點被浪費的資源。

富蘭克林·H·金認為，農耕的首要條件是保持土壤的肥沃，東方各民族早已找到了解決方法。金教授考察發現東亞農業模式與美國的區別、兩者的資源稟賦差異以及東亞模式的優越性。東亞傳統小農經濟從來就是“資源節約、環境友好”的。傳統農業生產就是高效利用各種農業資源，甚至達到吝嗇的程度，唯一不惜投入的就是勞動力。

傳統農業生產中，廣大先民不斷總結優化農業生產模式，不斷完善種植技術。早在2000年以前的農書里就充分闡述了農業生產遵循的理論依據，陰陽平衡、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等重要思想在農業生產中指導應用。早在1500年以前的《齊民要術》里，對先民種植不同的作物，總結不同的種植技術，對于保護土壤有著全面的技術。從現在農業理論看，仍然是科學而超前的。我國農耕文明幾千年來，一直在總結中提升、改進，并且在沒有大量引入石油農業之前，都是處于農業生態良性循環中。也就是在現代農業的快速發展過程中，農業生態平衡遭到破壞，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農業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性，但是由于商業化的現代農業利益集團的存在，我國農業耕作能否回到那個領先世界，資源節約，環境友好的農業模式，值得思考。

我們在近代工業文明發展過程中是落后于西方的，但這不代表農業也落后，當工業滲透到農業耕作中的時候，商業化的“現代農業”未必是人類想要的現代化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