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運河史話（十）

從寧波開始，咱們這條小小的航船，沿京杭大運路，一路北上，已駛過了鎮江、揚州、高郵、淮安、徐州、濟寧、聊城、臨清、德州、滄州、天津。本周，來到了咱們這次“京杭大運河沿線歷史文化名城之旅”的最后一站——北京。

京杭大運河北京段，指從通州張家灣到北京城的這段運河，也有人稱它是京杭大運河的“最后一公里”。

郭守敬與通惠河

說到通惠河，就一定要說郭守敬。因為通惠河正是他設計和主持施工的。

郭守敬，字若思，1231年出生，順德府邢州（今河北省邢臺市）人。其祖父郭榮是金元之際一位頗有名望的學者。他自幼秉承家學，并拜了同鄉長輩、后在元初政壇極具影響力的著名政治家、文學家劉秉忠（字仲晦，系元政治體制和典章制度的奠基人，同時也是元大都的設計者）為師，學習五經、天文、歷算與水工，且在天文、歷算和水工方面，均有大成。侯仁之教授曾稱他是“天文、歷算及水利工程的一代宗師”。

1251年，劉秉忠被元世祖忽必烈叫去了大都。劉秉忠在離開邢臺時，把郭守敬介紹給了自己的同窗張文謙，要他好生教導。

中統元年（公元1260年），張文謙當上了中書左丞，負有給朝廷推薦人才之責。于是，他就把郭守敬推薦給了元世祖。郭守敬在見到元世祖時，拿出了一個“水利六條”，元世祖看了，頗以為然，即任命了他為提舉諸路河渠。四年，升為副河渠使，主持修浚了西夏（今寧夏）境內的唐來、漢延等古渠，使當地的農田得到灌溉，事后升任都水少監。

至元十三年（公元1276年），都水監并入工部，郭守敬任工部郎中。同年，忽必烈根據劉秉忠生前建議，命張文謙等主持修訂新歷。張文謙又將此事委托給了郭守敬和王恂。十六年，太史局擴大為太史院，王恂任太史令，郭守敬任同知太史院事。同年，在郭守敬的主持下，開展了全國范圍的天文觀測，史稱“四海測驗”。根據“四海測驗”而制定的《授時歷》，是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一部歷法。

至元十八年（公元1281年），太史令王恂去世以后，郭守敬便承擔太史院的全部工作，陸續整理成《推步》、《立成》等多種著作；二十三年，又正式升任太史令。

元世祖定都大都（今北京）以后，為保證大都的供應，每年都要通過大運河從南方調運大批的糧食。但大運河只能通到通州（今北京通州區）張家灣碼頭，從通州到北京這段路，就全得靠陸路運輸了。陸路運輸效率遠不如水路運輸，遇到陰雨連綿的季節，人畜疾病、死亡，乃至糧食霉爛的情況十分嚴重。

早在金中都時代，人們就想開一條從通州直達京城的運河了。由于通州的地勢低于大都。開運河，只能從大都引水流向通州，再在沿途筑一系列牐壩，讓南來的船逐級上駛。這樣，就必須在大都附近尋找水源，以保證運河的水量。金朝時，曾引渾河（隋稱桑千河、金稱盧溝）之水，開過一條從京西石景山北面的西麻峪村到通州的運河。不過，因渾河泥沙極多，又經常泛濫（故又有“小黃河”、“無定河”之別稱），這條新開的運河河道很快就淤積了，且對兩岸造成了很大的威脅。所以，這條新開的運河只用了不到15年時間，就被廢掉了。

當初，郭守敬給元世祖上的“水利六條”中，就有一條是開一條連接元大都和通州張家灣的運河，以使從南方來的漕船可以直抵大都。雖然金人開的那條河還有可利用之價值，但渾河的水是絕對不能再用了，必須重新尋找水源。

通惠河的開通與變遷

至元二十八年（公元1291年），郭守敬擔任了都水監事一職。如何讓南來漕船直接駛入大都？又成了擺在他面前的、亟待解決的頭等大事。

郭守敬經過反復勘測，決定自京北昌平縣白浮村引神山泉泉水，先讓它向西流，再折向南流，一路與—畝泉、榆河、玉泉諸泉匯合，并截取沙河、清河上游之水，一起流入甕山泊（今頤和園昆明湖）。然后，再從甕山泊經長河、高粱河流入和義門（即今西直門）到積水潭（又名海池，即今什剎海），為停淵；再從積水潭東邊的萬寧橋（俗稱后門橋）流出，經東不壓橋，沿大都皇城的東墻，流過沙灘、北河沿、南{可沿，經御河橋往南，出麗正門（即今正陽門）東水關，再轉向東南，流入文明門（即今崇文門）外的金閘河；再從金閘河往東40里流到通州區張家灣以西的高麗莊，入白河，全長約82公里。由于大都比高麗莊要低不少，坡降過陡既不宜逆水行舟，水大的時候，河水還容易走泄。于是，郭守敬又沿河每10里沒船閘一處，每處建上下閘門兩座，兩閘之間距離大約1里。

郭守敬設計并組織施工的這條河，由十泉、二湖、五河段組成。十泉是指這條河上游的十處水源，二湖是指甕山泊和積水潭，五河段是指從神山泉到甕山泊的白浮堰渠、甕山泊至紫竹院的長河、紫竹院至積水潭的高粱河、城中的玉河租從萬寧橋至通州的通惠河。

據《元史》記載，通惠河開工于至元二十九年（公元1292年）的春天，整個工程只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就全部完工了。元世祖忽必烈非常重視這條運河的開鑿，曾下令“丞相以下皆親操畚鍤倡工”，也就是要求丞相以下的官員，都要到工地上去參加勞動。

有了通惠河，從江南來的漕船便可直抵位于積水潭東北岸的碼頭了。據說通惠河開通當日，元世祖正好從上京和林回到大都，他站在萬寧橋上，看積水潭里“艫舳蔽水，大悅”，于是就親自將從萬寧橋到通州的河道命名為“通惠河”了。不過，今天人們一般還是習慣稱從東便門至通州的這段為通惠河，而將從萬寧橋到金閘河這段稱為“玉河”，或者“御河”，因為在城內并流過皇城根。

有元一代，積水潭碼頭作為京杭大運河的終點碼頭，可謂盛極一時。元政府還在其南岸專門辟出了一塊地方作為倉儲之地，時稱豐儲坊。方圓十里，客棧、酒肆、茶樓、勾欄、妓寮林立，可謂燈紅酒綠，夜夜笙歌。元大都也因為有了這條河，而成為了“華區錦市，聚四海之珍異；歌棚舞榭，造九州之秾芬”之地。

明洪武元年（公元1368年），明軍攻入大都，元大都的城墻和宮殿幾乎都毀于了兵火。明成袒朱棣遷都北京后，又重新南劃了北京城。原積水潭以西、以北的河段都被移出了京城，漸成一潭死水（即后來的太平湖）。后來，由于白河河道的變化與通惠河部分河道的淤塞，從江南來的漕船又只能停靠通州的張家灣碼頭了。明嘉靖年間，通惠河被重新疏浚，但不再出正陽門，而改出東便門，先向北，再向東流向通州。明正統三年（公元1438年），在東便門外惠通河上又修了大通閘（也稱頭閘）。于是，漕船又可開到這里卸貨了。時，城內河道閘橋均已淤塞廢棄。積水潭水大部分分流進入皇宮西苑三海，所余湖面則被分隔成了積水潭、什剎海前海和后海三部分。河渠雖泯，但什剎海周邊依舊延續了昔日風光。明清兩代又沿湖建了不少王府、寺廟、酒肆和茶樓，至今天仍是人流麇集之地。

清光緒二十六年（公元1900年），通惠河漕運徹底停運，但通惠河的歷史功績永存。 （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