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清音魂夢牽

程戈

“秦箏吐絕調，玉柱揚清曲，弦依高和斷，聲隨妙指續。徒聞音繞梁，寧知顏如玉。”沈約的《詠箏》是私心很欣賞的一首與箏有關的詩詞，佳人如玉，素手彈箏，如夢似幻的美景令人心生向往。對箏的熱愛源于小學，曾經有一個學箏的機會，被父母以學習為重的理由放棄了。至夸還記得半年后在成功報名的同窗好友家中，第一次近距離地見到了古箏，她彈的什么曲子早已不記得，但是那種震撼與羨慕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從此有了一個小小的遺憾。

這個遺憾在三年前彌補了。在為女兒選要學的樂器時，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古箏。四歲多的小人兒還不知道古箏為何物，卻牢牢地記著這是媽媽的心愿，要教媽媽彈。古箏還沒搬回家，我就興奮地在網上買了左右手的成人指甲，還精挑細選了一塊典雅大方的蓋箏布。第一節課，坐在旁邊的我比女兒還激動，認真地記著每一根琴弦代表的音符，當21根弦在我指尖的滑動下流淌出美妙的聲音時，心中仿佛有一聲嘆息，那是終于圓滿的釋然。

于是，我開始了與女兒一同學箏的日子。起初自然是遙遙領先，做示范，挑毛病，收獲著崇拜的目光。漸漸的，差距越來越大，當女兒靈巧的雙手撥弄著《高山流水》、《漁舟唱晚》時，我還只能單指一個音一個音地蹦著《滄海一聲笑》和《小星星》。工作太忙沒時間練習，年紀大了頭腦不靈活……我為自己的“不進步”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其實心里明白，夢想一旦變得觸手可及，便少了一分迫切與堅持。

雖然曲不成調，但耳朵還是在一日日的陪練中鍛煉了出來。“兩個點的高音5彈成了一個點的5，錯了；這個16分音符節奏不對，彈慢了。”一邊忙著家務一邊挑著錯，腦海中浮現出“曲有誤，周郎顧”，暗暗竊喜自己也有如此厲害的一天。而手也因為調音變得更加靈活，從初時一調就要2小時+，還必調斷一兩根高音琴弦，到如今，20分鐘21根弦輕松搞定，都是靠從網上查視頻一點點學會的。

如果說未圓的兒時夢只是在心中埋下了一顆學箏的種子，那么三年的陪練則讓這顆種子深深地生根、發芽、茁壯成長。王中山、林玲、李萌、袁莎……聽名家演奏是我閑暇時最好的享受。入睡前，一曲《出水蓮》讓我靜心；疲憊時，一首《戰臺風》令我振奮；自從看完電影《閃光少女》，箏曲《權御天下》刷了無數遍，成為腦中魔性的回旋。古箏就是有著這樣的魅力，以琴弦動心弦，讓你為之哭為之笑，為之魂牽夢縈。在四十不惑的年紀，人生又有了新的興奮點，何其幸哉。

上學期女兒期末匯演，十幾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身著旗袍，在臺上熟練地彈奏著《云水禪心》，舉手投足間韻味十足。看著她們，仿佛看到了30年后的自己，就算老到走路不穩需要拐杖，只要手中有箏心中有曲，仍能優雅地老去。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