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縮短工時有“保留意見”

本報駐德國、法國特約記者 青木 潘亮 董銘 ●顯揚

“每天工作5.6個小時！”德國《南德意志報》7日報道稱，在經歷6輪談判和24小時罷工后，德國最大產業工會金屬行業協會IGMetall與西南金屬電氣雇主協會6日達成協議，雇主在薪資、工時等領域對勞工群體做出諸多讓步。歐洲多個發達國家近年來紛紛在工人勞動時間上做出讓步，減少工時。對于工時縮減對經濟所造成的影響，各方聲音有著不同的解讀。

28小時工作制涉及90萬工人

據德國媒體報道稱，這份協議約定，自今年4月起工人可獲得4.3%的加薪，為減輕企業負擔，企業可選擇在未來27個月內把加薪金額提高到協議規定的幅度；工人出于個人原因、健康問題或家人需求等因素，可申請將工時從35小時減至28小時最長達2年，同時保留重返全職工作的權利：有意愿加班的工人則可延長工時至每周40小時。該協議為期兩年，覆蓋巴登-符騰堡州金屬和電氣行業的90萬名工人，戴姆勒和博世等知名德國汽車及零配件企業均位于該州，勞資雙方皆稱會推廣至全國。

實際上，這并不是德國工會第一次有此訴求。德國鐵路與運輸工會在2014年和2015年也曾舉行“6天大罷工”等，并于2016年與德國鐵路達成協議，加薪2.6％，每年多6天休假，或者每周縮短一小時的工作時間。

繁榮經濟下貧富差距加劇

媒體評論稱，這份勞資協議是當前德國經濟繁榮的產物。德國在去年的經濟增長率2.2%，達到2011年以來最高水平。其原因是全球市場對“德國制造”的需求不斷增加。2017年，德國出口連續第4年實現破紀錄增長。同時，國內勞動市場的形勢也格外樂觀，失業率處于1990年以來的最低位。不過，創紀錄的低失業率也意味著許多企業已經出現了缺乏技術工人的情況。此外，為了讓“德國制造”在全球市場上獲得更大競爭力，德國工人的工資一直被“人為壓低”。過去10年，工人們的平均工資增長率僅有0.81%。隨著這幾年企業高管們工資節節升高，工人開始抗議、罷工。歐盟也曾警告，德國工人工資停滯不前與德國經濟的繁榮不符。提高工資可拉動內需，減少德國經濟過于依賴出口所帶來的壓力。

但對于實行28小時工作制，協議各方還持有保留意見，有聲音認為這是過于激進的要求。德西南金屬電氣雇主協會首席談判代表沃爾夫警告說，該勞資協議是一個“負擔”，將讓很多公司難以承受。《南德意志報》認為，如果企業未來兩年發展不順，企業和工人就會受到傷害。

不過，德國金屬行業協會負責人霍夫曼指出，他認為協議的結果是具有前瞻性的，因為員工不僅能得到更多的錢，而且還能在工作時間內獲得更多的自主權。許多德國網友也支持，認為現在德國貧富差距越來越大，員工自己不提出的話老板也不會主動加薪。

縮短工時并非萬能方案

除德國外，歐洲多國對工作時間也曾出臺多項法令。西班牙法律規定工人每周工作時間不得超過40個小時，每周至少要有1天半的休息時間，每年至少要有30個假日。勞動者有權在結婚、哺乳期、生育、搬家及重大疾病時帶薪休假。法國早在1936年就實現每周40小時工作制，到2000年又率先推行了每周35小時工作制。

法國政府曾認為，實施35小時工作制的最大好處是將“節省下的”工作時間分配給有需要的人，增加就業機會。法國經濟社會研究所認為，在沒有影響法國整體國家競爭力的情況下，改革在2002年就創造了50萬個就業機會。

然而，工時削減起到的效果并不全是積極的。既減少工人工作時間又不降低薪水，用人單位因此承擔了比之前高出11.4%的生產成本。法國工會組織MEDEF認為，為適應35小時工作制，一些企業不得不調整其運作及管理模式，讓它們損失了3.7%的競爭力。法國公共行政和政策研究基金會認為，35小時工作制在2002年讓公共財政以支出100億歐元的代價僅創造了5萬個就業機會。2016年，法國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梯若爾教授更直言縮減工作時間是一件“蠢事”，對于促進就業沒有任何實質作用。

2007年，法國政府曾推出法令，允許雇員加班，并對每周工作時間超過35小時的加班費實行免稅政策，鼓勵人們“多勞多得”。不過，據2015年一項民調顯示，52%的法國人希望保留35小時工作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