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強
中國傳統音樂理論因其在音樂教育中的重要作用而受到廣泛關注,但至今都沒有建立系統、完整的體系,沒有得到學界的一致認定。在現今各類音樂院校的培養方案中,中國傳統音樂理論的開課情況不一,有基于西方音樂教育體系的對應關系而開設的課程,如中國樂理、工尺譜視唱、民族和聲、民族曲式、中國音樂分析等;有根據傳統音樂特征而開設的課程,如腔詞關系、傳統樂學、傳統律學、曲牌及板式結構、宮調史等。我國地方高校音樂院系為數眾多,是傳統音樂教育重地,在支持地方社會、經濟、文化發展,以及保護、傳承傳統音樂文化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但其在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建設方面舉步維艱,教學主要依靠有一定傳統音樂教育意識與修養的教師引導,在中國音樂史、民族音樂概論、基本樂理、和聲學、曲式學等中西方音樂基礎課程中,加入少量的傳統音樂基礎理論相關內容。因此,在此背景下探討地方高校音樂院系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建設,是音樂學專業發展的必然要求,也是地方文化建設的強烈需求。
中國傳統音樂教育與學校音樂教育的發展緊密相連,又與當代民族音樂文化的建設息息相關,是音樂學界關注的焦點,其中“傳統音樂理論建設”又是其探討的核心。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王耀華、喬建中、管建華、杜亞雄等一大批知名學者都對本課題進行了研討,①地方高校音樂院系緊跟學術前沿,隨后也開始參與建設。雖然有眾多的關注和研究,但中國傳統音樂理論的教育現狀仍不盡如人意,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文化理念與教育觀念的錯位。清末民初,西方音樂文化強勢進入并成為我國音樂生活中的主流形態。自1927年上海國立音樂院(現為上海音樂學院)創立以來,因特殊年代創業艱難,致使中國專業音樂教育完全沿襲西方音樂教育體系,這在當時的背景下有其合理的一面;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我國的音樂教育很大程度上受到蘇聯教育的影響,以至于近百年來我國的音樂教育總體上一直沿襲西方教學模式,“歐洲音樂中心論”的文化理念由此根深蒂固,“重洋輕中”“全盤西化”的思想傾向頻頻出現,弘揚傳統優秀文化應該說迫在眉睫。同時,在對待中國傳統音樂的理念方面,也存在誤區。一段時間以來,中國傳統音樂被認為是一種音樂形式、音樂形態,缺少綜合的文化形態的觀照,使得它長期被錯誤理解,得不到應有的地位,因此樹立整體性的中國傳統文化作為學校教育主導力量的理念刻不容緩。此外,文化理念的西化更是不可避免地導致教育觀念的錯位,“重技輕理”、專業面狹窄、單純培養音樂表演藝術尖子的專業院校教育模式在各類音樂院系中占據主流。以聲樂、器樂學生獲獎,“高、精、尖”人才培養作為衡量教學質量的根本標準,地方高校全面效仿專業音樂院校,與之而來的是“以西衡中”“重西輕中”“以西否中”的教育觀念普遍存在,使得中國傳統音樂教育在各類學校音樂教育中被忽視、忽略。
2.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嚴重缺失。由于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自身建設存在問題,始終沒有建立完整的體系。獨立建制的音樂學院尚可憑借自身專家、學者的個人研究能力開設各種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如20世紀50年代上海音樂學院的于會泳在民歌、戲曲音樂等課程的基礎上開設了民間曲調寫作、腔詞關系研究、民歌創編、民族調式及其和聲、民族曲式及其作品分析、民族復調、民族樂隊配器等課程;中央音樂學院、中國音樂學院也相繼開設了與傳統音樂理論相關的課程,相關內容也以著作形式出版,諸如黎英海的《漢族調式及其和聲》、趙宋光的《論五度相生調式體系》、李西安和軍馳的《民族曲式與作品分析》等。②這些課程的開設表明,中國傳統音樂理論教育在向理性化、體系化邁進,但遺憾的是,這樣的探索在此之后已經不多了,大量的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被納入中國音樂史與中國傳統音樂概論等課程中被分散、縮減地進行講授。例如在上海音樂學院2010版培養方案中,這些基礎理論被分散在民歌、民族器樂、戲曲音樂、中國傳統音樂概論、傳統音樂形態分析等課程中講授。③
地方高校的音樂教育雖然開始走上本土化辦學的道路,但理論層次不高。隨著“中華文化為母語”的音樂教育意識的增強④,地方高校的本土音樂教育與研究意識明顯提升。如,昆曲進入常州工學院的課堂;廣州大學在本科與研究生層面開展嶺南民間音樂的教研活動;麗水學院全方位引入畬族音樂文化;晉中學院開設左權民歌、秧歌課程;中南林業科技大學成立“三湘音樂文化研究所”;湖南理工學院成立“湘北音樂舞蹈文化研究所”與“洞庭漁歌非物質文化傳承基地”。其中,最為突出的當屬泉州師范學院,該校成功申報南音國家級人才培養模式創新實驗區,后又創立南音專業、成立南音學院等,在培養南音人才過程中,開設有中國傳統音樂、視唱練耳與工乂譜視讀、南音史論和樂學理論、曲式分析與南音曲體分析、中國民族器樂概論等基礎理論課程。⑤這些事例說明,不少地方高校在新時期努力履行音樂教育服務區域經濟文化建設職責的同時,逐漸彰顯出強勢的區域音樂文化研究態勢與鮮明的本土音樂教育特色。但地方高校音樂院系的中國傳統音樂教育很大程度上還只停留在感性層面,多以學習、研究相關音樂形態與活態傳承為主,僅向學生傳授“傳統音樂是什么”,沒有解釋傳統音樂的成因以及怎樣去創作這些傳統音樂,也沒有上升到理論高度進行原理化、規律化的深層次探索,以致基礎理論課程深入建設不夠。地方高校在無據可依,教材、師資力量等方面嚴重缺乏的現實情況下,其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建設嚴重滯后甚至無法開設,從而引發區域音樂文化研究、教育難以深入與持續,特別是對富有特色的本土音樂文化的針對性學習、研究存在內涵式缺失。
盡管有大量相關專著和論文出版、發表且研究者人數眾多,但學界對中國傳統音樂理論體系并沒有形成一致的意見,如對杜亞雄的中國樂理方面的著述的討論⑥;中國傳統音樂理論中也還有大量“懸案”,如對燕樂二十八調、同均三宮等理論的闡釋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⑦正是因為中國傳統音樂理論沒有形成系統的體系,使得相關課程在地方高校音樂院系缺失嚴重。
3.中國傳統音樂理論研究與教育嚴重脫節。基礎音樂理論課程應該是現有科研成果的轉化,無論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的王光祈、蕭友梅、童斐、劉天華、楊蔭瀏等音樂學家,還是之后的繆天瑞、曹安和、沈知白、黃翔鵬、于會泳、夏野、童忠良等學者都在中國傳統音樂研究方面做出了重要貢獻,出版、發表了一系列中國音樂理論的教程、著作以及論文,給本議題提供了極大的理論指導與參考。中國傳統音樂研究成果的不斷積累,為中國音樂理論建設提供了堅實的基礎,也將會是傳統音樂課程理論體系強有力的建設后盾。20世紀80年代以來,在中國傳統音樂理論方面所出版的著作主要有杜亞雄的《中國樂理基礎教程》以及童忠良、崔憲、胡志敏、王忠人編著的《中國傳統樂理基礎教程》等;在樂律學方面主要有繆天瑞的《律學》、陳應時的《琴律學》、閻林紅的《律學基礎教程》、陳其射的《中國古代樂律學概論》、李玫的《中國傳統律學》,以及童忠良、谷杰、周耘、孫曉輝的《中國傳統樂學》等;在工尺譜視唱方面主要有趙曉楠的《工尺譜常識與視唱》等;在民族和聲方面主要有樊祖蔭的《中國五聲性調式和聲寫作教程》;在中國音樂分析方面主要有褚歷的《中國傳統音樂曲式結構分析》、王耀華的《中國傳統音樂結構學》、李吉提的《中國音樂結構分析概論》、劉正維的《中國民族音樂形態學》;在民族器樂配器法方面主要有朱曉谷的《民族管弦樂隊樂器法》、樸東生的《中國民族管弦樂實用配器手冊》;在傳統音樂文化審美方面主要有劉承華的《中國音樂的神韻》和《中國音樂的人文闡釋》、管建華的《中國音樂審美的文化視野》等。此外,20世紀70年代末以來的各類大型“志書”“集成”等重要資料的編撰出版,也為中國傳統音樂教育可供參考的資料提供了極大的空間。雖然中國傳統音樂理論成果豐碩、資料豐富,但系統的梳理與呈現不夠,未能以整合的理論形態轉化到專業音樂教育中去,與研究成果之間嚴重脫節。如《中國民間歌曲集成》《中國民間歌舞音樂集成》《中國民族民間器樂曲集成》《中國曲藝音樂集成》《中國戲曲音樂集成》等著作在各個省卷中都收入了當地的民歌、民間歌舞音樂、曲藝音樂、戲曲音樂、民間器樂曲的樣式和曲目,但各地方高校音樂院系利用其做區域音樂基礎理論研究與教學資源的并不多。
地方高校建設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對基礎性課程項目、區域文化傳承與發展以及自身體系構建都有重要意義。
1.地方高校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建設,既是繼承、發展傳統音樂文化的需要,也是實施基礎性課程建設項目的需要。隨著中國國力的提升,傳統文化逐步得到重視,學校音樂教育成為保存和傳承傳統音樂文化最為重要的手段之一,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的實施則是其中的關鍵步驟。
(1)中國傳統音樂文化在傳承方式上有其獨特性,基本只能以口頭與非物質的方式保存、發展,因此學校教育就成為其中一種重要的途徑。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的開設,可以激發學生強烈的民族感情,并進一步培養其熱愛傳統文化的情感和相對應的音樂思維,使我們的傳統音樂文化后繼有人。
(2)在中國音樂史、中國傳統音樂等課程的教學中我們發現,中國傳統音樂理論的教學質量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學生對傳統音樂行為的了解程度,也在很大意義上決定了學生對傳統音樂文化的整體理解。筆者結合多年的器樂專業教學實踐發現,民族器樂專業的學生在演奏技能、樂曲難度方面日新月異,而在民族風情韻味的表達上卻令人擔憂。因此,開設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使音樂學專業的學生學習中國的樂律學知識,切身感受音樂文化的嚴謹與深厚,達到對傳統音樂文化較為深刻的認知是課程建設和音樂學專業發展的必然要求。
2.地方高校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建設,是有效開展區域音樂教育的基本保障。作為地方高校,最為重要的社會功能在于支持地方社會、經濟、文化的發展。因此,地方高校音樂院系必須有所擔當,迎難而上,以極大的勇氣與智慧努力建設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就音樂學專業而言,開展區域音樂教育,服務地方發展,成為不可回避的選項。如上所述在當前區域音樂教育建設過程中,中國音樂審美理念出現偏差,出現大量用西方音樂體系指導中國音樂或者摒棄中國音樂的情況;在實施過程中,中國音樂的基礎性課程教育嚴重缺失,導致區域性歌唱風格、樂器演奏風格、音樂流派風格的缺失或異化。因此,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建設有重要的保障性作用。
(1)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建設將極大地促進區域音樂特色教材的合理化、系統化。我們需要整合資源,發揮民間藝人、傳承人的作用,比如廣泛聘請校外傳統文化學者、非遺傳承人等進行傳統音樂教學、藝術指導和實踐指導,以突出基礎課程的實踐性和豐富性,實現資源的合理開發和優化配置,提升文化軟實力。在中國傳統音樂理論中加入區域音樂,也將有力地促使教學內容層次性、連續性的提升,確保區域音樂文化傳承和良性發展。
(2)通過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的建設,完成對區域音樂文化的深度關注,不僅可以深入發掘和利用本土音樂資源,將內容健康、地域特色鮮明的地方音樂精品納入教學體系,還可以培養一批傳統文化的接班人,完善區域文化藝術生態,實現基礎理論課程與區域音樂的相互促進。
3.地方高校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建設,是構建本土化音樂教育體系的時代使命。中國地域遼闊,南、北、西、東各地區文化屬性差異明顯,但在現代化、城市化進程中如何堅持自身的區域音樂文化特色,保持和滿足當地民眾的審美取向與需求,是構建本土化音樂教育體系的時代要求。
(1)地方高校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建設,一方面需要參照西方音樂基礎理論的樂理、視唱練耳及“四大件”課程體系,另一方面也必須注重深入研究中國傳統音樂教育的基本特點,同時還要開展區域音樂文化教育,以徹底實現我國音樂教育的中國化、本土化,從文化思維、教學理念、課程設置等方面顛覆現有專業課程模式。
(2)地方高校對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的建設與研發有重要的教育理論意義,它是解決地方高校區域音樂良性發展的必然途徑。同時,它也有重要的實踐意義,即它能支持地方高校區域音樂演奏、演唱、音樂審美以及音樂理解等能力的提升,服務地方社會經濟文化。
在音樂教育完全西化的今天,地方高校中國傳統音樂理論課程建設不僅是培養區域音樂文化傳承人,播撒傳統文化種子的需要,也是構建本土化音樂教育體系的需要,更是繼承、發揚民族民間優秀文化的時代呼喚,具有不言而喻的重要意義。當然我們也應該注意處理好中西音樂的關系,正如居其宏在《學術批評:在麻木與過敏中奮起——由周勤如批評杜亞雄事件所想到的》一文中的告誡:“在理論探索實踐中將它(文化價值相對論——作者注)擴張到不適當的程度,在批判‘歐洲文化中心論’的同時又走向另一個極端,否定人類音樂文化既有民族特殊性、獨立性又與他文化有著普遍聯系和超乎民族性之上的共同規律的事實。”⑧
注 釋
① 參見王耀華的《中國近現代學校音樂教育之得失》(《中國音樂教育》1995年第2期)、《中華文化為“母語”的音樂教育的意義及其展望》(《音樂研究》1996年第1期)、《中國傳統音樂研究50年之回顧與思考》(《音樂研究》1999年第3期)、《20世紀中國高等院校傳統音樂教學的回顧及其展望》(《中國音樂》2000年第1期)等文章;喬建中的《現代專業音樂教育與傳統音樂資源》(《音樂研究》2003年第2期)、《傳統能給我們什么?——關于中國專業音樂教育教學改革的再思考》(《中國音樂》2004年第4期)、《20世紀中國傳統音樂教材的歷史回顧與評述》(《人民音樂》2016年第12期)等文章;管建華的《中國傳統音樂教學的理論構想》(《中國音樂》1990年第1期)、《中華文化作為母語音樂教育的性質和意義》(《人民音樂》1996年第1期)、《中國傳統音樂在高校存在方式的反思》(《中國音樂》 2012年第1期)、《中國傳統音樂教育課程歷史文化重建的思考》 [ 《南京藝術學院學報(音樂與表演版)》 2012年第4期]等文章;杜亞雄的 《為建立以中華文化為母語的音樂教育體系而奮斗》(《人民音樂》1998年第11期)、《為建立中國民族音樂的理論體系而奮斗》[《南京藝術學院學報(音樂與表演版)》2014年第1期]、《關于建立中國音樂理論教學體系的若干建議——在紀念中國音樂學院成立50周年音樂學論壇上的發言》(《中國音樂》2014年第4期)等文章。此外,樊祖蔭、馮光鈺、謝嘉幸、張伯瑜、修海林、馬達等學者也參與了本課題的討論。
② 參見戴嘉枋《論于會泳的中國傳統音樂理論研究》(《音樂藝術》2008年第1期)與陳應時《中國樂律學探微》(上海音樂學院出版社2004年版,第11頁)。
③ 張君仁等《中國高校傳統音樂教育專家筆談》,《音樂研究》2011年第2期。
④ 1995年,在廣州舉辦的“第六屆國民音樂教育改革研討會”上,確立了“中華文化為母語,充分發揮音樂教育在國民素質教育中的積極作用”的主題,影響巨大。
⑤ 參見柳飛《地方高校參與本土傳統音樂文化保護與傳承的研究——以常州工學院為例》[《常州工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年第6期]、羅俊毅《突現民族特色 傳承區域文化——畬族音樂融入地方高校音樂教育的思考和實踐》(《麗水學報》2013年第3期)、陳雅先《傳統音樂文化的生命力在于“傳承創新”——2012中國廣州嶺南傳統音樂研究與傳承學術研討會綜述》(《人民音樂》2013年第5期)、王珊《泉州南音高等教育的構建與實踐》(《人民音樂》2007年第1期)、夏琳《地方高校音樂教育對本土音樂文化的傳承——以晉中學院為例》(《中國音樂教育》2012年第6期)、侯新蘭《地方高校音樂教育中區域音樂文化傳承探索——以湖南理工學院為例》(《音樂創作》2015年第10期),其他研究所、實踐基地及培養方案可查看各高校官網。
⑥ 相關討論如周勤如的《研究中國音樂基本理論需要科學的態度——從杜亞雄〈中國民族基本樂理〉的謬誤談起》(《中央音樂學院學報》1999年第3期)和《對〈研究中國音樂基本理論要有科學態度〉一文的反思》(《中央音樂學院學報》2000年第4期)等系列文章,以及杜亞雄《學術常理與中國樂理》(《中央音樂學院學報》2000年第1期)、楊沐《再談學術規范與文德文風》(《中央音樂學院學報》2000年第1期)、劉永福《關于建構中國音樂基本理論體系的思考——由杜亞雄〈中國民族基本樂理〉而引發》(《人民音樂》2001年第11期)、秦德祥《科學的態度需要清醒的頭腦——評周勤如〈研究中國音樂基本理論需要科學的態度〉一文》(《黃鐘》2001年第3期)、匡君《如何建構中國音樂基本理論體系》(《黃鐘》2003年第1期)等文章。
⑦ 參見中國藝術研究院音樂研究所編《黃翔鵬文存》,山東文藝出版社2007年版,第726、727頁。
⑧ 居其宏《學術批評:在麻木與過敏中奮起——由周勤如批評杜亞雄事件所想到的》,《中央音樂學院學報》2000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