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桐樹

呂清溫

村東有棵泡桐樹。樹上有一個喜鵲窩，像一頂細樹枝編成的草帽，高高地挑在枝杈上。清晨和黃昏時分，喜鵲喳喳地叫著、飛著，給村里增添了祥和、喜慶的氣氛。

成子注意到了樹上的大喜鵲常叼著食兒飛來飛去。一天下午，成子脫了鞋子，光著腳丫爬上了泡桐樹，爬向了那根挑著喜鵲窩的樹杈。

大喜鵲立即發現了這個不速之客，喳喳驚叫著，警告來犯者不要傷害它的孩子。可成子根本不理會，直達喜鵲窩，從里面摸出了一只羽毛未豐的小喜鵲，揣進口袋里，然后飛快地往家跑。一跑到家，便死死地關嚴了屋門。緊隨其后的大喜鵲落在籬笆上，哀鳴不已。

鄉下有“喜鵲叫，吉利到”的說法，成子想把小喜鵲養大，天天聽它叫。成子找了個放針線的笸籮，里面鋪了些細草和棉花，給小喜鵲做了個溫暖舒適的窩。

小喜鵲還是一個柔弱的小肉團，站立不穩。成子給它的水和米，它看也不看。小喜鵲只是張著大嘴昂著頭嘎嘎大叫，一副嬰兒哭著要找媽媽的樣子。大喜鵲站在籬笆上也叫個不停，在用鳥兒的語言呼喚自己的孩子。母子間你呼我應，好不可憐。

一直到天要黑了，小喜鵲還是滴水未進。大喜鵲急得一會兒飛向空中，一會兒落下，一會兒又飛到院子里的一棵楊樹上，嘴里叼著一條蟲，它似乎知道小喜鵲餓得受不了啦，應該喂食了。

看到焦急的大喜鵲，成子生出一個念頭：如果把窗打開大喜鵲肯定會進來喂食，等它一飛進屋子就立刻把窗戶關上，然后把大喜鵲也給抓住！

打定了主意，等大喜鵲叼著食兒飛進屋子時，成子猛然從門后沖出來，一下就關上了窗戶。聽到了異常的動靜，大喜鵲奮力向窗外飛去，可沒想到看上去透明無物的窗戶卻飛不過去，咚一聲撞在玻璃上，大喜鵲跌落在地上，昏死過去。

成子撲進屋子，見了直挺挺伸著爪子躺在地上的大喜鵲，嘆了口氣：“唉，沒想到它竟撞到玻璃上撞死了！”

成子推開了窗戶。還沒等他轉過身，只聽撲哧一聲，大喜鵲用爪子抓起自己的孩子，箭一樣飛出窗外，向村東的那棵高大的泡桐樹飛去。

成子哼了一聲說：“好狡猾呀，原來是故意裝死騙我！”說完跟著跑了出去。

眼看大喜鵲要飛回到自己的窩里了，小喜鵲卻從空中摔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喜鵲趕緊飛落下來，用爪子撥一撥小喜鵲，小喜鵲雙腿痙攣了兩下，就一動不動了。大喜鵲一聲哀鳴，飛向了那棵泡桐樹，猛然撞向了樹干。

成子趕到泡桐樹下時，大喜鵲頭破血流，已經咽氣了，樹干上留下了斑斑點點鮮紅的血跡。成子傷心地落下淚來，他沒想到大喜鵲竟然這樣剛烈。

那天，成子把兩只喜鵲埋在了泡桐樹下。

彩虹糖摘自《故事大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