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獵少年

余顯斌

余虎今年十六歲了，是王稚稚舅舅的兒子，比王稚稚大八歲。王稚稚的舅舅，也就是余虎的爸爸，是塔元山的護林員。

早飯后，余虎摘下爸爸掛在墻上的那桿獵槍，對王稚稚說：“走，打獵去。”

走到上午的時候，兩個人接近了塔元山主峰——黃羊嶺。

就在這時，亮亮的太陽光下，一只長著長長犄角的動物沖了出來。是黃羊。

“嗖”的一聲，遠處的樹叢中，一個灰影躥過，如一支箭一般，射向黃羊。是野狼。

可是，黃羊不急，跑一跑，停一停，甚至還在狼的前面反復地跳來跳去。

“快，開槍救黃羊啊！”王稚稚急得紅了臉。

“傻小子，老黃羊又蹦又跳又叫，是為了吸引狼的注意力，以免狼找到自己的孩子。這說明，它的孩子就在附近。走！”

果然，在一叢蒼翠的灌木后，王稚稚看到，有一個較大的石縫，里面有一個草窩，窩里臥著四只小黃羊。

這時，隱隱約約的，崖背面傳來黃羊的叫聲，細細弱弱的，還有狼嗥聲。

余虎趕緊朝山后跑去，只見在距崖頂有一丈多高的峭壁下面，突起著兩塊巖石，母黃羊站在一塊巖石上，不遠處的一塊巖石上，站著那只狼。

黃羊站在那塊石頭上，一動也不敢動，石頭的下面是很深很深的深淵，一旦落下去，將會粉身碎骨。狼站在另一塊石頭上，也一動不敢動。

余虎對王稚稚道：“得想個辦法……”

王稚稚聽完余虎的吩咐，把小黃羊抱走放在老黃羊能看見的安全地方，用繩子綁著。

余虎舉起獵槍，對準小黃羊，慢慢扣動扳機，放了一聲空槍。

槍響之后，只見老黃羊一聲悲鳴，奮身一躍，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躍了過來。小黃羊毫發無傷，繩子被解開。驚魂未定的老黃羊對小黃羊又是舔又是親，咩咩叫著，帶著小黃羊一路向山下跑去，一會兒就不見了影子。

那只老狼還站在那兒，孤零零地，仰起頭，發出絕望的長嗥。

山頂上，有很多枯草和枯樹枝。余虎放下槍，走了過去，隨手抓了一大堆，用一根葛藤捆了，點上火，向狼所在的山石上吊下去。

開始，狼還躲避著，后來無處可躲，尾巴一下子被火燎著。老狼急了，一聲慘叫，一躍而下。老狼沒有墜入深谷，而是斜躍到對面不遠的山崖上。驚魂未定的狼，把尾巴在地上迅速掃動幾下，滅了火，伸長脖子對著余虎他們長嗥幾聲，搖搖燒禿的尾巴，跑了。

王稚稚跟著余虎一塊兒下了山。這時，太陽已經變紅了，斜斜地射到山尖上，如葡萄酒一樣，把山啊水啊還有王稚稚他們啊，都浸潤在這溫潤的光中。

王世全摘自《讀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