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1954年順義縣棉花預購研究——兼論棉花預購與統購制度的關系
袁 芳
棉花預購是指在棉花播種之前,由合作社同棉農簽訂預購合同,約定棉花收購數量和價格等重要事項,從而保證國家對棉花資源的掌握。合同規定,由國家預先發給農民部分定金或折實供應一部分物資,以扶持棉花生產;到棉花收獲時,農民按約定向國家交售棉花并償還定金,合作社負責供應棉農需要的生產和生活資料。新中國的棉花預購發軔于1949年底1950年初,北方部分地區的國營花紗布公司和供銷合作社采取了預付棉花收購定金的措施,1951年在全國推行。從上至下的棉花收購組織系統由此逐步建立,并以簽訂和履行預購合同為中心內容開展棉花的生產與收購。但預購工作方法存在缺陷(如實產低于定產、合同手續混亂、收棉程序繁瑣等)以及農民存棉惜售的心理,常常導致合同規定的交售任務無法完成甚至預購工作半途而廢。在此情勢下,國家于1954年對棉花實行統購統銷,預購成為統購的一種輔助方法和手段得到延續。在短短幾年內,棉花經營方式從自由購銷到預購再到統購統銷,預購可謂具有承上啟下的作用。預購的實質是將農民的生產和交換納入國家計劃,降低小農生產的盲目性。國家則通過預購排擠了部分私商,將棉花物資納入計劃軌道。供銷社通過預購建立起自上而下的收購組織系統,為實行統購統銷積累了很多經驗。在“一五”計劃期間,簽訂預購合同、預付定金的方法被推廣到更多農副產品收購中,推動了整個農副產品統購制度的順利實施。而統購又是對預購局限性的揚棄,并將收購范圍擴大至全額收購、改造私商、管理自由市場等三個方面,進而保證了國家對棉花資源的壟斷。到80年代,預購與統購統銷一起被合同定購所取代。(吳志軍摘自《北京黨史》2018年第4期,全文約8800字)
歷史社會學視野下毛澤東農村調查的多重意涵
孟 慶 延
調查研究是中共革命之“群眾路線”的重要組成部分,而毛澤東在開拓中央蘇區過程中所進行的大量農村調查,則是調查研究這一政治傳統和工作方法的開端。以往關于毛澤東農村調查的研究,或者側重社會動員視野下的闡釋,或者側重從政策維度展開研究,尚缺少在總體史視野下的統合性考察。通過詳細梳理毛澤東從1927年到1930年間的農村調查文本與實踐,并將其置放于宏觀政治史、社會思潮史與地域社會史的整體背景下加以理解,可以揭示出這一政治傳統的多重理論意涵。其一,毛澤東早期農村調查是貫徹馬列主義意識形態要求并不斷根據中國社會的實際情況進行闡釋與調適的重要實踐機制,農村調查一方面揭示了當時鄉村社會中復雜的階級結構,另一方面成功地將階級理論與概念付諸土地革命的斗爭實踐,極大地推進了革命的歷史進程。其二,毛澤東早期農村調查以考察鄉村社會中的地主與富農問題為核心,以翔實的調查材料為依據制定自身的斗爭策略,形成了對當時中央蘇區“左”傾錯誤路線等問題的有力回應。毛澤東在延安時期詳細整理自己做過的農村調查文本,編纂《農村調查》一書,實質上形成了對當時黨內教條主義的批評。其三,毛澤東早期農村調查是在民國以來各種社會科學思潮涌入、各種社會科學知識快速傳播的整體社會思潮背景下展開的,他既重視經典理論的重要性,又將馬列主義與中國社會的具體情況相結合,以農村調查的方式推進“新社會”的塑造,從而形成了對當時“問題與主義”之爭的重要回應。從總體上看,毛澤東早期農村調查并不只是了解中國鄉村社會的工具,也并非只是具有社會動員意義的權力技術。它完成了馬克思主義經典理論話語與原有地方社會結構之間的轉換,以超越純粹地方社會利益格局的總體眼光來實現推進革命進程、顛覆舊有社會秩序的總體目標。在復雜的革命斗爭過程中,毛澤東不斷對這些“眼光向下”的農村調查加以提煉、歸納與總結,形成了對當時的中國農村與中國社會的總體性理解。農村調查的思想與實踐,實際上構成了共產黨人面臨近代以來中國社會總體性危機的獨特應對,也是馬列主義中國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吳志軍摘自《社會學研究》2018年第4期,原文題目為《理念、策略與實踐:毛澤東早期農村調查的歷史社會學考察》,全文約22000字,題目為摘編者所加)
讀者與報紙、黨政軍的聯動:《晉察冀日報》的閱讀史
李 金 錚
站在讀者的視角,尋找讀者的蛛絲馬跡,對《晉察冀日報》的閱讀史展開研究,既是改變報紙史之傳統研究方法的有益嘗試,也是中共革命史研究的一項重要內容。《晉察冀日報》作為黨政一體的黨報,讀者范圍隨著邊區范圍之發展而擴大,其類型主要包括黨政機關干部,軍隊干部、戰士和學員,本報的編輯、記者、作者和相關工作人員,以及根據地部分農民。讀者獲取報紙的渠道,是敵后戰爭環境下報社、黨政軍機構和讀者共同完成的一個網絡,送報人員為此付出了艱苦努力乃至生命代價。讀者的閱讀方式既有個人閱讀也有集體閱讀,以農民自愿組織的讀報小組最具特色。讀者閱讀后的反應,是經由報紙的指引,投入邊區建設。讀者還向報紙提出意見和建議,發表呼聲,形成了編讀之間的雙向互動。在以上過程中,讀者雖有其獨立性和能動性,但黨政軍機構的指示、規定和支持更具有不可忽視的型塑力量。不同于一般的商業和娛樂報紙,黨報的最大特點就是以向民眾貫徹黨和政府的意志為根本宗旨。讀者與報紙之間的聯系與互動,都受到晉察冀黨政軍的巨大影響,更何況黨政軍尤其是黨政機構和領導人還對所有這些方面都給予了高度重視,并作出過具體的指示、規定和要求。因此,閱讀史研究不能不考慮到某些根本性歷史要素的制約。《晉察冀日報》的閱讀史,既是一部讀者與報紙、與黨政軍聯動的歷史,也是一部塑造閱讀的政治史。(吳志軍摘自《近代史研究》2018年第4期,全文約34000字)
抗戰時期黨外進步報刊傳播馬克思主義探析
許 峰 周 游
抗戰時期是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傳播的又一高峰,除中共利用自身宣傳體系創辦的各種報刊開展大力宣傳外,黨外進步報刊也積極宣傳了馬克思主義,并呈現較為復雜的歷史面相。這些黨外進步報刊包括學界共同體創辦的學術和知識類報刊、由親近中共的知識分子創辦的非學術報刊、各方共同參與編輯的報刊以及民間創辦的時政類報刊。在黨外進步報刊上參與討論或譯介馬克思主義及其學說的作者群體分為五類:一是純粹進行學術研究的學者,二是中共知識分子,三是民主進步人士,四是部分國民黨左派,五是無法判斷身份和政治背景的作者。黨外進步報刊傳播馬克思主義的內容主要涉及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唯物辯證法和辯證唯物論、列寧和斯大林的思想學說等。考慮到抗戰時期中共自身報刊在傳播馬克思主義方面的一些天然局限性,黨外進步報刊因其背景各異和種類眾多等優勢,擁有更為廣泛而多元的讀者群體,幾乎可以輻射全國所有的識字群體,無疑使更多的中國人接觸到馬克思主義,可以輔助中共在傳播馬克思主義學說方面覆蓋更多人群。同時,黨外進步報刊在宣傳馬克思主義之際,大多不以意識形態為顯著取向,而是多采學術性和知識性等中立客觀性的立場和態度,非常有利于馬克思主義的進一步傳播與接受。一些先入為主者在接觸到這些客觀信息后,逐漸改變了對馬克思主義的看法。之前不了解馬克思主義的人群,也經常會被這些實用的知識和理論所吸引。唯物辯證法和歷史唯物主義在三四十年代風行一時并在年輕人群體中尤為突出,與此不無關系。總之,黨外進步報刊對馬克思主義及其相關學說的宣傳,最大限度地彌補了中共報刊在宣傳馬克思主義方面的死角和空白,產生了獨特的歷史效果,在馬克思主義傳播史上是一支不容忽視的政治與文化力量。(吳志軍摘自《貴州社會科學》2018年第7期,全文約9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