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課程文化品格塑造的實質內涵與實施

李輝

[摘 要] 文化品格是英語學科核心素養的關鍵要素，塑造學生的文化品格是高中英語教學的重要目標和任務。在分析文化、品格以及英語學科的文化屬性的基礎上，對中國語境下高中英語學科文化品格的實質內涵進行具體概述，并梳理了英語課程文化品格塑造的4R原則：豐富性原則、關聯性原則、理性化原則、重構原則。提出了文化品格塑造的4C策略：基于內容策略；情境化教學；對比策略；文化輸出策略。

[關鍵詞] 文化品格；塑造；4R原則；4C策略

推進“一帶一路”建設離不開“語言互通”，而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文化是語言的內容，因此跨文化交流必不可少。當前，如何讓我國的基礎英語課程教學承載文化功能，亟需英語學科教學目標從能力到素養的提升。結合中國基礎教育的現實需求，在吸收和借鑒國內外核心素養研究的基礎上，我國新修訂的《普通高中英語課程標準》將英語學科核心素養歸納為語言能力、學習能力、思維品質、文化品格等四個要素。其中，文化品格是核心素養的關鍵要素，是英語教學從能力到素養的目標指向，是其他要素發展的方向和根基，又是其生長的沃土和實現的保障。

一、高中英語課程文化品格的實質內涵

“文化”是一個多維度多層次的概念，包含了一個民族物質世界和意識形態的一切內容，涵蓋知識、情感、倫理、信仰四個層面。而“品格”一詞包含了“品質”“品性”“品行”“品味”等方面的含義。因此，“文化品格”便是在民族文化的背景下所塑造、陶冶而成的基本人生態度、情感方式、思維模式和價值觀念等組成的有機整體。[1]它既是對人或事物的文化屬性的規定，也是其價值取向的重要表征。[2]當“文化品格”和高中英語課程結合起來的時候，毫無疑問地被賦予了課程特色，具有獨特的內涵。

《普通高中英語課程標準》（修訂版）把英語學科文化品格定義為對中外文化的理解和對優秀文化的認同，是學生在全球化背景下表現出的文化意識、人文修養和行為取向。具體表現為，掌握中外文化知識，理解文化內涵，比較文化差異，汲取文化精華，尊重和包容文化的多樣性；在進行跨文化交流時，能夠意識到彼此之間的文化差異，運用基本的交際策略；在多元文化的熏陶中提升國際理解，具有面向世界的開放態度和文化自信；感悟中外優秀文化的精神內涵，樹立正確的價值觀，形成積極的道德情感，并內化為個人的意識和品行；具有傳播中國文化的意識，能夠運用簡單的英語描述中外文化現象，介紹中國傳統節日及其文化內涵。文化品格體現英語學科核心素養的價值取向。文化品格的培育有助于樹立學習者的世界眼光，增強家國情懷，學會做人做事，成長為有文化修養和社會責任感的人。

二、英語課程文化品格塑造的4R原則

對高中英語課程教學而言，文化教學的主體內容仍應圍繞“英語語言”而展開，文化教學要密切服務于語言學習和語言技能的提高，避免隨意性。因此，英語課程文化品格的塑造要堅守科學、合理的原則，保證應對策略的有效性，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一）豐富性原則（Richness）

文化知識的學習是塑造文化品格的前提，豐富的信息輸入可以增強學習者的文化體驗和促進知識內化。輸入時要關注內容的廣度和深度，以及文化多元性。《普通高中英語課程標準》（修訂版）中規定英語課程文化內容包括英美等國家的主要傳統節日；中外傳統節日對文化認同、文化傳承的價值和意義；中西方的主要民俗；中西方主流體育運動及體育精神；英美等國家主要的文學家、藝術家、科學家、政治家；英漢語中常用成語和俗語的表達方式以及中西方在行為舉止和待人接物等方面的異同。[3]文化學習不再局限于英語國家文化，英語是在多個國家使用的語言，正如Patric R.Moran所說的“一種語言，多種文化”，英語包含了多個國家和民族的文化。因此，英語課程的文化學習要立足中國，面向世界，把文化學習納入到“地球村”的宏觀范疇之中，讓母語文化和英語文化聯手成為文化品格形成與發展的重要途徑。

同時，教師要豐富學習資源形式，不應該只固守一套教材，而應該依托教材建構基礎知識和能力支架。然后再根據學生需要和社會發展提供多種課內外文化資源，以拓展文化習得通道。學習文化不是單純學習文化知識，而是在發展英語語言能力的同時，對多元文化形成審辨性認知，加深對多元世界的理解，進一步學習和品鑒祖國的傳統文化，實現《普通高中英語課程標準》（修訂版）所要求的“學習和借鑒人類文明的優秀成果”，有助于他們把多樣的文化因素，尤其是將優秀的文化元素融于固有的品格之中并生成與時代相適應的文化品格。

（二）關聯性原則（Relational）

世界萬事萬物都是普遍聯系的，堅持關聯性原則對文化教學和文化品格的塑造具有重要的指導價值。高中英語畢竟不是專門的文化課，文化教學只是語言教學的一部分。課堂上所闡釋的文化知識都要與課文內容相關。“一個國家或社會的文化是博大精深的，在有限的課堂教學時間里，我們不可能要求學生習得英語文化中所有的東西，而只能根據教學的需要，將那些最基本的內容傳授給他們。”[4]

文化輸入除了要關聯教材內容，還必須考慮到學生的日常生活和興趣愛好。如果文化知識與學生的生活實際聯系起來，學生能感受到文化學習的真實性、實用性，他們的學習動機和興趣就會加強，學習效率就會隨之提高。因此，圍繞“話題”“交際”“真實”和“實用”來進行文化輸入，選擇切合學生精神需求，與學習者生活相關并對文化品格的塑造有潛在影響的文化內容，以有意思、有意義的任務為引領，增強英語文化教學的樂趣。教學形式上也要增進關聯性，師生之間、生生之間通過對話與交流、切磋和探討來融合師生彼此的情感、態度和價值觀，加強師生之間的合作和互補，教學活動和學習活動都是在內外關聯中交互成長，建構新的文化認知圖式和形成新的文化品格。

（三）理性化原則（Rational）

每一種文化都是經過漫長的生產過程逐漸形成和發展起來的，背負著民族的烙印，文化沒有高低貴賤之別。由于中學生的世界觀和價值觀尚未形成，面對繽紛多彩的西方文化，他們覺得新穎而好奇，隨之學習效仿。面對中西文化沖突，更多地表現為茫然不知所措，或者根據自己的經驗、知識、意志、興趣等作出判斷，往往會在信仰、價值觀念方面發生動搖，盲從西方文化，出現中國文化認同危機。[5]這種認同危機極易帶來文化的不自信，他們便會按照西方現代文化中的某些特征和價值觀，在中國文化中尋找對應的思想和言論，認為西方文化中有的我們中國文化中也應該有。[6]否則，就會對中國文化產生懷疑和不滿，做出一些極端而消極的行為，不利于形成優秀的文化品格。因此，教師首先要幫助學生準確理解文化實質內涵，以理性、包容的態度對待文化缺失與沖突，既要認同本民族的文化，又要尊重其他民族文化，形成文化的國際理解。教師還要因地制宜，適度導入對相關文化的客觀評價以及中西文化的多元對比，這樣既可以鞏固對目的語文化的認知和理解，也可以加深對本土文化的理性認識和文化身份的認同，逐步形成文化自覺。總之，在弘揚中國傳統文化精神、揚棄西方文化的基礎上，應對中西文化合理地批判與吸收，而不是簡單的拒斥或崇拜。endprint

（四）重構原則（reconstruction）

“重構”是指英語文化教學中重新構建母語文化，在學習者具備多元文化交流意識和理解意識的基礎上，借鑒英語文化的思維模式和價值觀念，對已有的母語文化現象進行再加工和再創造，從而實現母語文化與外部文化的融合和重構。[7]跨文化交際是個雙向互動的過程，不僅需要從來自世界各地的交際對象那里吸收異域文化，而且也要勇于表達本國文化，發出中華民族文化的好聲音。[8]在新的形勢下，“用英語傳播本國文化是當務之急”。然而，由于英語和漢語分屬不同的語系，二者在遣詞造句、邏輯思維、組篇成段等方面存在顯著差異，漢語中一些具有濃郁中國特色的文化負載詞，如古代文化中的三綱、五常、陰陽等，中國傳統飲食的餛飩、鍋貼、冰糖葫蘆、米粉等，以及中國近代文化的五講四美、五好家庭、三通等等，都難以找到傳情達意的對應的英語表達，[9]這就需要在實踐中探索用英語表達中國文化的方式。借助西方的文化框架來揭示中國文化精神，注意漢英語言習慣差異，擺脫“中式英語”的影響，用更加符合英語語言習慣的方式來重新構建中國文化內容。更好地配合“一帶一路”倡議和新型大國外交戰略，有效運用英語向外界闡述中國思想、中國道路和中國方案。

三、文化品格塑造的4C策略

（一）基于內容策略（Content-based）

教材是課程實施的重要組成部分，而內容是教材的基石，是學科教學的生命力，它不僅是語言學習的主要載體，它更承載著國家文化、文明成果、思想情感、人文態度等文化層面的東西。在英語學習的過程中，學生通過接觸英語文本來了解和認識英語國家的社會現象和文化背景，文本內容便成了語言學習和文化品格塑造的主要資源。

基于內容的文化品格塑造策略是結合教材內容，幫助學生了解典型的英美等國家的文化背景知識，討論并挖掘文化內涵和價值取向。對語篇內容的學習，不能只停留在對內容的淺層理解上，而是要與文本互動，探究語篇所蘊含的深層文化內涵并進行思考、分析和判斷，開展以文化主題為引領，以內容為依托的多層次的文化體驗活動，幫助學生樹立自己的文化立場和態度，逐步將文化知識轉化為內在的具有價值取向的認知、行為和品格。如：高中英語教材必修四的“A Material World”，講述了Charles Gray將自己的家產捐獻給了慈善機構，過起了簡樸的生活。這一舉措改變了他原本富有卻不快樂的生活，并獲得了對生活和金錢的感悟。展開小組討論，根據主人公前后生活及態度的變化，探討金錢與幸福的關系：富有并不一定幸福。自給自足、奉獻社會、幫助他人可以給自己帶來幸福和快樂。并將小組的觀點與主人公的金錢觀進行比較，深入理解主人公的選擇，并體驗生活中的決策背后的價值觀。也可以針對教學內容涉及的習語、成語、習慣表達等，提供背景資料，設計相關情景進行鞏固性、交際性操練。如：“Its raining cats and dogs”（下傾盆大雨），擴展“Love me，love my dog”和“Every dog has its day”之類的表達，幫助學生認識到英漢語中的很多詞語外延意義一致，但是文化內涵意義差別很大。

（二）情境化教學（Contextualized teaching）

張士一（1997）的“外語情境教學理論”強調：“學習一種語言是學習一種對于情境的反應，教學一種語言是教學一種對于情境的反應。”所以英語文化教學的重點不是文化知識，而是文化情境中學習者的恰當反應。文化品格體現于學習者基于文化知識的觀念表達和任務完成過程之中，體現于他們面對復雜情境時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的態度和方式中。[10]跨文化交際能力和文化品格的形成必須通過大量的實踐活動，是在人與情境的互動中“練”來的。所以，教學中要創設文化為主題的情境教學，學習者通過親身經歷跨文化環境去體驗文化，對文化現象作出解釋和判斷，從而建構新的文化圖式、情感態度以及價值觀。盡量營造貼近生活、契合學生興趣的課程實施環境，將語言技能學習和文化意識提高融入交際情境活動之中，引起情感共鳴，激發英語表達的愿望。

高中英語教材涉及各種社會生活話題，從初次見面、購物、生日聚會到排隊候診等，內容豐富，方便開展模擬交際活動，使學生在相對真實的環境中運用語言，通過文化感知、文化體驗、文化情境、文化運用等動態方式，相遇西方文化，獲得有意義的文化知識。或者在西方傳統節日來臨之際，開展以節日慶祝為文化主題的活動，在了解節日文化淵源和感受氣氛的過程中提高語言技能。如邀請外國朋友一起開圣誕晚會，裝扮圣誕樹，扮演圣誕老人，有獎競猜圣誕節的靜態文化知識，在動態的活動中體驗西方國家慶祝圣誕節的文化習俗。啟發學生正確理解這些節日或事件背后的思想觀念，體驗“圣誕節”倡導的善良、寬容、和平等思想，而不是彩燈、圣誕樹和商業氛圍。應讓學生知道，我國的傳統節日文化中也有大量甚至更多的正能量。基于這些認知，鼓勵學生設計和參與各種節日愛心活動，把節日文化知識和積極的情感外化為向善的行動。此類體驗日積月累，便會促進文化品格的形成和發展。

（三）對比策略（Contrast teaching）

英語課程對于學生而言，應該是一場文化之旅，感知世界各國的多元文化，深刻認識母語文化。運用對比策略感受中西方文化間差異，比較語言結構層面以及語言所折射出來的思維模式、情感態度和價值觀念的不同。用母語文化促進目的語文化的認識，利用目的語文化來豐富母語文化，加強對母語文化的理性認識和文化身份的認同。從而實現文化學習的正遷移，形成全球化背景下的跨文化交際意識，尊重和包容文化間的差異，增強文化自信，堅持在世界范圍內弘揚和傳播中國文化。

英語課程中的文化對比策略可以以多種教學形式來展開，既可以對文化間的價值觀、思維方式進行對比，也可以對比細微的文化差異，如社會行為、生活習俗等。如必修三第三單元“The million pound bank note”，在了解拜金主義發生的歷史背景之后，揭示金錢對資本主義社會的污染乃至人性的扭曲。對比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金錢觀，探討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錢不是萬能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思想以及在金錢面前所應具備的道德品格和行為準則。金錢可以滿足人們的虛榮心，但是更重要的是坦蕩的生活態度，主人公亨利說出真相，雖然失去了金錢，但收獲了簡單而純粹的樂趣。文化對比策略還可以結合英漢語中常見的習語和成語來進行。如，“burn ones boats”出自古羅馬凱撒大帝，帶兵乘船出擊時常燒毀船只，以斷絕士兵退路，迫使他們勇往直前，拼死決戰。這一成語對比漢語成語“破釜沉舟”，兩者可謂是形似又神似，是典型的文化重合現象。“破釜沉舟”出自霸王項羽的“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燒廬舍，持三日糧，以示士卒必死，無一還心”。[11]學習這類成語時要挖掘成語背后的文化內涵，使學生的語言學習上升到歷史背景和文化對比層面。在學習到西方傳統節日“Festivals around the world”時，可對比我國的傳統節日，如春節、清明節、端午節、七夕節等，有助于培養學生用英語完整、準確地表達中國傳統節日的起源、禮儀和風俗的能力。endprint

（四）文化輸出策略（Culture conveyance）

英語文化教學既要培養出會用外語表達外國事物、文化的學習者，也要培養出會用外語來表達我國的事物、文化，向世界傳播中國優秀文化的文化使者。[7]梅德明教授于2017年7月在常州的報告中強調，英語作為一門基礎文化課程，今后要把傳播中國優秀文化作為一項重要的功能。英語文化教學植入中國傳統文化內容，培養學生在跨文化交際中準確、流利地表達中國思想、講述中國故事的能力，是外語教學的內在使命，也是外語學習者的歷史責任。這也符合當前我國“一帶一路”和新型大國外交的戰略部署。

《普通高中英語課程標準》（修訂版）指出學習者要具備初步運用英語介紹中國傳統節日和中國傳統文化及其內涵的能力，具有傳播中國文化的意識。然而英語學習者用英語表達中國文化的能力普遍較弱，在跨文化交際中時常出現“中國文化失語癥”。本人曾在2015—2016年訪學美國，每次在工作和生活中涉及中國的文化習俗、古籍經典、歷史淵源以及中國國情時總是感到力不從心，表達時僅限于使用一些籠統而模糊的詞語進行淺層次的交流，不能將文明古國悠久的歷史文化精彩而完整地呈現。英語老師尚且如此，其他學習者的文化輸出能力可想而知了。

因此，在高中英語文化品格塑造中應當重視中國文化輸出能力的培養。最簡單易行的途徑就是在英語詞匯教學中融入中國文化。特別是當詞語在英漢兩種文化里有不同的解讀時，深入挖掘詞匯的文化內涵和外延意義。如“dragon”（龍）被認為是中華民族的圖騰，華夏兒女都是龍的傳人，封建時代“龍”作為帝王的象征，在“龍馬精神”“龍飛鳳舞”“龍鳳呈祥”“龍騰虎躍”等耳熟能詳的漢語成語中，“龍”是“團結、吉祥、歡樂、力量”的象征。而在西方世界“dragon”被認為是一種充滿霸氣和攻擊性的龐然大物，在《新約》里被認為是惡魔撒旦（Satan）的化身，是“兇猛、罪惡”的象征。教師不僅要引導學生去解讀“龍”在不同文化中的含義，增強文化底蘊，更要學會用英語介紹“龍”，學會“亞洲四小龍”“龍舟節”和“舞龍表演”的英文表達以及它們所蘊含的中國故事。也可以通過課堂翻譯練習，將家喻戶曉的中國傳統文化精粹和中國文化負載詞翻譯成英文，既加強了語言綜合能力的訓練，又體現文化意識的要求和對優秀傳統文化的自覺追求。或者通過英語國際夏令營等活動，向外國友人介紹中國的節日，自己的家鄉等，幫助青少年形成文化自覺，回歸中華民族的共同文化價值觀，樹立愛國主義思想和民族使命感，利用英語優勢將璀璨的中華文化推向世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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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陳 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