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訪佳人之西湖

張晨韻

油壁香車青衫醉，一世長歌掩紅顏。

——題記

人來人往的錢塘湖畔，一座小小的亭子，一塊簡單的石碑，上刻“錢塘蘇小小之墓”。那位擁有傾城之貌、詠絮之才的傳奇女子，那位令無數才子朝思暮想的無雙紅顏，年僅十九便芳魂歸去。無人知曉蘇小小的尸骨，是否埋藏在這方千萬人流連的土地之下，然而，這墓下卻真真切切地掩埋著一代歌伎的精魂。

墓前的游客來來往往，拍照留念，熙熙攘攘中恍然有一種隔世的繁華——蘇小小在世之時，想必門前也是這般熱鬧吧？風華絕代的歌伎，品著美酒，同前來拜訪的白衣才子笑談九州風云，或吟詩作賦，或輕歌曼舞，何等風流。雖為女子，卻有著堪比男兒的瀟灑風骨。誠然，在那個女子必須遵守三從四德的時代，蘇小小的作風自然不符合世人對尋常女子的要求。然而蘇小小并非尋常女子，也不屑于做尋常女子。背負著紅顏禍水的罵名，仍是那般輕吟淺酌，無視世俗眼光，只論歲月韶華！這樣的女子早已超越了當時人們的思想，然而，上天是容不下這樣超越時代之人的。于是天妒紅顏，年方十九的蘇小小就這樣離去了，一抷黃土掩風流。

重游西湖，再遇這位賦予了錢塘風流的南齊歌伎。沐浴著湖畔吹來的徐徐清風，嗅著街巷酒樓里的淡淡酒香，似是跨越時空的一場重逢。

生在西泠，死在西泠，葬在西泠。

西泠，這個埋藏了美人芳魂和一生執念的地方。

南齊有鮑仁為蘇小小哭棺，而今有我等懷古之人慕名而來，追思她的一生。

墓旁的那條街上車水馬龍，臨街的木檐樓閣仍是古樸的模樣，像極了當年。臨近日落，不知從哪里傳來悠揚的琴聲，那輕軟的聲音似一縷幽魂，穿過人聲鼎沸的街道，飄蕩在遠處的湖面上。

在陣陣暖香和聲聲淺唱中，我仿佛又看到那個穿著綾羅綢緞的美人，巧笑嫣然。如青蔥般纖細的手指，端起一盞清酒，眸中是集萃天下的風華和才情。抬眼低眉間，輕撫琴弦，便是一首能解萬人愁緒的曲作。

一位身著青衫的年輕才子，帶著迷茫與困惑，叩響了院門。

敢問姑娘芳名？

——西泠，蘇小小。

燈火疏簾盡有佳人居北里，笙歌畫舫獨教芳冢占西泠。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