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梓
我記得他的臉,一張布滿了滄桑的臉;我記得他的眼,雖年將四十卻依舊犀利如鷹的眼;我也記得他的淚,那是明晃晃卻有些刺眼的淚,一滴滴穿了我心的淚!我忘不掉他離去時的背影,那個孤獨落寞的背影在告訴我:自己走!
父親是一個接近不惑之年的男人,他有些微胖,算得上壯實。雖然他還不算老,可他的雙鬢已染上了霜色,那是歲月于悄然無息中帶給他的。父親是一個不茍言笑的人,小時候,我總見他笑,可是在歲月的流逝中,那笑容被漸漸地磨滅了。是生活,帶走了他的笑容;是歲月,讓魚尾紋爬上了他的眼角。可他心里的那份感情的火焰卻一直在燃燒,不曾熄滅。而這份感情,也一直留在我心里,不曾忘記。
七歲,我就上了小學三年級,比別人小一些卻又早慧的我,很喜歡獨來獨往。
那一天,我不小心摔倒了。強忍著疼痛,我拖著傷腿若無其事地回到教室,感覺自己的淚腺早已干涸。
下午放學時,父親在校門口等我。當我的視線與他的相撞,我回過頭去,想逃避那道目光。我走到他跟前,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他在看著我笑。他笑的時候,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很好看。在回家的路上,我的手總是不時地去觸碰腿上的傷口,這個小動作是逃不過父親那雙眼的。他扶著我進了家門,拿出碘酒輕輕地為我擦拭。我的堅強,在父親的溫柔面前總是那么不堪一擊。原本干涸的淚腺,瞬間濕了眼眶。父親看著我,無奈地輕聲說道:“你也算半個大孩子了,不要哭哭啼啼的,下次小心點兒……”我已經不記得父親后來是怎么說的了,只一味的任憑淚水泛濫,一滴一滴,落在了父親的手上,也融在了自己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