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對經濟增長的空間溢出效應研究

李延軍+史笑迎+李海月

摘 要：運用空間回歸偏微分方法，研究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對經濟增長的空間溢出效應，在此基礎上，借助經濟地理學中的威爾遜模型，測算京津冀區域金融中心城市的輻射半徑。研究表明：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對經濟增長存在比較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北京市和天津市作為京津冀區域的增長極，對其周邊城市存在著輻射效應，但是還不能對河北省整體形成強有力的輻射。因此，京津冀應加強區域金融協同發展，降低金融壁壘，進而促進區域整體經濟的快速發展。

關鍵詞：金融集聚；空間溢出效應；威爾遜模型；區域協同發展

中圖分類號：F83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3890（2018）01-0021-06

一、引言

金融業是現代經濟發展的血脈，隨著京津冀協同發展上升為國家戰略，學者們的目光也逐漸聚焦到京津冀區域金融業發展的問題上。近年來，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現象越來越明顯，從最開始各個區域獨立金融機構的存在，發展到現在功能齊全、規模龐大的眾多金融機構在空間上的集聚。金融集聚在促進區域金融業不斷壯大完善的同時，還為本地區實體經濟的發展提供強勁支持，金融集聚逐漸成為京津冀區域金融業發展的重要趨勢。

一部分學者從產業經濟學角度研究金融集聚的相關問題。李紅 等（2013）[1]用符號數據的方法從產業經濟學視角出發，研究金融集聚的溢出效應，認為金融集聚區提高了金融資源的利用率，實現了資源共享，極大地促進了區域內經濟的發展。陸軍 等（2014）[2]認為，北京地區近年來金融行業發展迅速，金融集聚現象越來越顯著，其中金融業的集聚效應比輻射效應更為顯著，造成京津冀金融資源分布不平衡，三地金融發展水平差異大。

還有一些學者從空間維度的角度出發研究金融集聚問題。周凱 等（2013）[3]將空間因素引入到金融資源集聚現象研究中，探討2000—2010年我國經濟增長與金融集聚的空間相關性問題，借助空間誤差模型和空間滯后模型，得出兩者之間存在顯著的相互促進作用。李紅 等（2014）[4]運用改進權重后的空間杜賓模型，研究1995—2011年中國城市金融集聚現象對經濟增長的影響，認為金融集聚與城市經濟的發展之間相互促進，即金融集聚促進了城市經濟的發展，城市經濟的發展反過來也為金融集聚提供了優質資源、人力資本等方面的發展便利，同時相鄰城市間的經濟發展和金融集聚存在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豆曉利（2013）[5]研究2003—2010年金融集聚對經濟發展的作用，考慮其他因素如信息技術、政府政策等影響，得出其呈現顯著的空間地理差異并且對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明顯。

綜上所述，關于金融集聚對經濟增長的影響，現有研究分別從產業和空間兩個角度進行深入研究，為后續研究提供了有益參考。與此同時，以下幾方面問題有待進一步展開深入研究：（1）忽略空間位置關系對模型造成的影響。區域金融的發展情況很大程度上受到空間地理條件的影響，從而導致區域金融資源分布不均衡等問題，造成區域內金融業發展水平參差不齊。（2）估計方法的偏差。Le Sage and Pace（2009）[6]提出，當被解釋變量空間滯后項系數顯著不為零時，采用空間杜賓模型系數度量其經濟增長的溢出效應會存在系統性偏差。因此，一些學者在研究金融集聚的空間溢出效應時，直接使用空間杜賓模型估計出來的系數來解釋空間溢出效應是存在一定誤差的。（3）目前有關金融集聚的空間溢出效應的文獻，主要關注溢出效應的存在性，而對溢出效應的大小、作用路徑以及輻射半徑等問題則較少涉及。

因此，本文在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借助偏微分效應分解的空間回歸模型和威爾遜模型，探究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程度、區域金融集聚對經濟增長的空間溢出效應，以及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空間溢出效應的輻射半徑問題，并提出推進京津冀區域金融協同發展的政策建議。

二、研究方法

（一）空間相關性檢驗

檢驗變量之間是否存在空間相關性是采用空間面板模型進行研究的必要前提，本文的檢驗采用Morans I這一空間相關系數統計量，其公式為：

I=■

=■（1）

其中Xi是觀測值，S2=■■（Xi-■）2，■=■■Xi

運用基于鄰近指標的計算方法對空間權重進行設定，其一階鄰近矩陣表示相鄰兩區域ij，當它們有共同邊界時值為1，否則為0。即：

wij=1，當區域i和j相鄰0，其他（2）

Morans I值的范圍為（-1，1），當兩地之間不相關時，該值為0；當兩地區在空間上存在負相關關系時，該值為負；當兩地區在空間上存在正相關關系時，該值為正。

（二）偏微分效應分解

本文采用空間杜賓模型方法，其優勢是能夠很好地符合本文所采用的面板數據的特征。由上文可知，由于直接用空間杜賓模型來研究金融集聚的空間溢出效應可能結果會出現偏差，因此本文采用空間自回歸偏微分的方法處理后的空間杜賓模型來探究經金融集聚的溢出效應。

根據Le Sage and Pace所提出的空間杜賓模型理論，將模型轉換為：

Y=（I-？啄w）-1？琢+（I-？啄w）-1（X′？茁+wX′？茲）+（I-？啄w）-1？著（3）

■…■=■…■ ■…■

=（I-？啄w）-1 ？茁k w12？茲k … w1N？茲kw21？茲k ？茁k … w2N？茲k wN1？茲k wN2？茲k … ？茁k（4）

上式（4）為Y關于變量X′的偏微分矩陣。根據Le Sage and Pace的空間杜賓模型理論，從（4）式矩陣分解的結果來看，將經濟的溢出效應分為直接效應和間接效應兩個方面，兩者之和為溢出效應的總效益。直接效應表示模型中的變量區域內的溢出效應，用（4）式中最右邊矩陣的對角線元素均值表示。間接效應表示模型中的變量區域間的溢出效應，用（4）式最右邊矩陣中每列或者每行中分對角線元素的均值表示。endprint

（三）威爾遜模型

近年來，學者不斷將很多地理學的空間研究方法引入經濟學中，其中，包括威爾遜模型。它將區域規模、距離的衰減性和資源的連通性納入到模型之中，進一步研究城市資源流動問題。威爾遜的最大熵原理的一般形式為：

Tij=K■=KOiDjC-nij（5）

其中K為常數，OiDj定義為i和j區域的經濟總量，Cij定義為各種成本，如各種費用。

為了模型的簡潔性，將方程兩邊同時取對數，得到輻射半徑，表示為r：

r=■ln■（6）

通過對輻射半徑進行研究，可以看出輻射半徑取決于衰減因子？茁、區域發展提供的資源上限M和閥值？茲這三個影響因素，其中上限M和？茲閥值主要受區域的經濟發展水平和金融資源總量決定，關于？茁值的測算，王錚 等（2002）在研究中發現：

？茁=■（7）

其中D定義為相互作用域的域元，tmax是研究的元素中具備擴散功能的元素的最大個數，T是域元內傳遞因子的平均個數。

三、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的空間溢出效應

本文借鑒李紅（2014）、張浩然（2014）[7]、柏為民（2015）[8]和趙軼（2014）[9]等相關學者的研究，建立如下模型：

pgdp=c+？茁1lq+？茁2pdep+？茁3ltd+？茁4hc+？茁5inv+？茁6gov+？著（8）

被解釋變量為人均GDP（pgdp）用來反映經濟發展水平。模型中最重要的解釋變量區位商（lq），用來衡量該區域金融集聚程度大小，其計算方法是該城市金融業在該城市生產總值中的占比除以區域金融業在區域生產總值中的占比。區位商值與金融集聚程度呈正相關，其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表示某一區域內金融業發展水平。此外，金融規模用人均存款（pdep）來表示，金融效率用存貸比（ltd）來表示。模型中還設置了控制變量人力資本（hc），用人均受教育年限①來表示；投資（inv），用固定資產投資總額占比來表示；政府行為（gov），采用政府財政支出占比來表示。

研究選取2005—2015年11年京津冀13個城市（北京市、天津市和河北省11個地級市）樣本數據。數據處理主要在Excel、Matlab等軟件中進行，為減少異方差的干擾，所有數據都進行了取自然對數處理。

（一）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模型中各個變量的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從各個變量的標準差值等可以看出，京津冀三地城市間金融發展水平存在顯著的不平衡現象。

（二）空間相關性檢驗結果

對Morans I的統計量進行空間相關性檢驗，結果顯示P值均在10%水平下顯著，即兩者通過了空間相關性檢驗。由于經典的計量分析方法可能造成誤差，因此本文基于空間經濟學相關理論建立空間計量模型更加貼合研究對象的特點。

（三）空間溢出效應檢驗結果

構建改進后的空間杜賓模型分析京津冀金融集聚的空間溢出效應，估計結果如表2所示。根據Hausman檢驗結果顯示，模型應該選擇固定效應的空間杜賓模型，其包括四種固定效應②，從表2估計結果中空間誤差模型的LR值與空間滯后模型的Wald值在四個固定效應中的統計量在1%的水平下均顯著，說明建立空間杜賓模型是有效的。

表2模型估計結果表明空間滯后被解釋變量系數顯著不為0，因而采用Le Sage and Pace（2009）提出的空間回歸模型偏微分方法，將金融集聚的溢出效應進行分解，從直接效應、間接效應和總效應三個方面來進一步解釋金融集聚的空間溢出效應。

結果顯示，四種固定效應模型中，由于地區固定效應模型的擬合優度以及似然函數值較高，因此選取地區固定效應空間杜賓模型進行空間溢出效應分解估計，結果如表3所示。

首先，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lq）對經濟增長的總效應、直接效應和間接效應的系數都顯著為正，說明金融集聚能夠有效促進區域經濟的發展，其存在正向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從系數大小來看，其中間接效應估計的系數大于直接效應估計的系數即說明金融集聚對周邊地區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比對本地區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更為明顯。這可以用繆爾達爾的集聚-擴散效應理論來解釋，當金融集聚發展到較高階段水平時，金融集聚中心的擴散效應能夠帶動整個區域經濟快速增長。國內學者茹樂峰 等（2014）[10]和韓德功 等（2015）[11]等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其次，一方面，金融規模（pdep）的估計結果都顯著為正，說明其存在顯著的正向空間溢出效應。從效應估計的系數值來看，直接效應估計的系數大于間接效應估計的系數，即說明金融規模對本地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大于對周邊地區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金融規模的變動對本地區經濟的發展影響更大。另一方面，從金融效率（ltd）的空間溢出效應估計結果顯示，總效應和間接效應具有顯著性，而直接效應不具有顯著性。這表明京津冀地區金融效率的空間溢出效應主要表現在間接效應上即對周邊地區的經濟有明顯的促進作用，其變動對本地區經濟發展的影響不明顯。

最后，從三個控制變量的估計結果得出：（1）人力資本（hc）這一變量檢驗結果均顯著為正，說明人力資本的提高能夠顯著促進區域經濟的發展。因此，政府等有關部門應該加大對人才培養教育方面的力度，為區域經濟快速發展提供有效動力從而提升京津冀區域的創新能力。（2）投資（inv）這一變量的直接效應估計結果顯著為正，而間接效應檢驗結果不顯著。表明投資主要促進本地區經濟的發展，對周邊地區經濟發展的影響不明顯。（3）政府行為（gov）的直接溢出效應顯著為負，間接效應未通過顯著性檢驗，表明京津冀區域政府對經濟的干涉行為阻礙了本地經濟的發展。這可能由于京津冀區域內部存在利益沖突，造成政府行為的無效甚至是對經濟的負向影響，從而沒有發揮出預期的效果。

四、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的輻射域測算endprint

上述實證分析表明，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對經濟增長有明顯的溢出效應。事實上，金融集聚會產生金融極，從而產生輻射效應。接下來運用經濟地理學中的威爾遜模型，分析金融集聚的輻射域問題。

威爾遜模型中，上限M取值為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程度綜合因子得分，閥值取值為京津冀區域綜合因子得最小且為正數的數量級。關于？茁值的測算，其中D取值為京津冀區域城市的平均行政面積，即16 769.23平方公里，tmax表示的是京津冀區域內具有金融輻射功能的城市個數，即tmax=2，T取值為京津冀區域城市個數，即13，所以得到？茁為0.027 8。

將上述數據帶入到公式r=■ln■，得到北京市和天津市2013年、2014年和2015年的金融輻射半徑分別為108.952 4公里、108.123 4公里、107.635 8公里和81.038 5公里、86.025 6公里、84.237 6公里。輻射半徑均值分別為108.237 2公里和83.767 2公里。雖然北京市和天津市作為金融集聚程度較高的城市，但是輻射范圍比較有限。北京的輻射范圍主要集中在廊坊、天津、保定、承德和張家口的部分區域，天津市的輻射范圍主要集中在廊坊、唐山和滄州的部分區域，而位于河北省中南部的城市例如石家莊、衡水、邢臺和邯鄲很少受到北京和天津的金融輻射。總而言之，盡管北京和天津作為京津冀乃至全國的金融中心城市，但是目前來看還不能夠對河北省整體形成強有力的輻射，促進區域整體經濟的發展。

京津冀協同發展是國家重要的發展戰略，本文在研究京津冀區域的北京市和天津市兩個金融中心城市單核輻射范圍的基礎上，進一步探討京津雙核模式和京津石三核模式的金融極及其輻射范圍，為更好地實現京津冀區域金融業延伸、對接和金融資源整合，同時為減少金融流動壁壘提供理論依據。

就目前發展狀況而言，北京市金融資源優勢明顯，具有較強的區域輻射作用，而天津市正迅速崛起，金融業配套設施完善，規模較大，金融創新發展潛力很大。開啟京、津雙核模式，就要結合兩市金融產業鏈條的各自特色，明確分工，科學定位各自金融功能，使京、津在發展自身的同時向周邊輸送更多的金融資源。將北京市和天津市看成一個整體后，表示為區域X（北京市+天津市）。區域X的金融機構存款、金融機構貸款、金融從業人數、金融業產值、公共財政支出、城市固定資產投資、地區生產總值和實際利用外商直接投資用北京市和天津市求和得到，保費深度和保費密度采用兩市平均值獲得，運用因子分析法可得各年綜合因子得分（X區域2013年、2014年和2015年綜合因子得分為3.137 5、3.138 2和3.142 8，其余各城市綜合因子得分為負，所以略）。

利用金融輻射半徑公式r=■ln■可得X區域在2013年、2014年和2015年的金融輻射半徑分別為159.683 3公里、159.689 5公里和159.730 1公里，輻射半徑均值為159.701 0公里?？梢钥闯?，X區域作為金融集聚程度更高的金融極，其輻射半徑大于北京和天津單獨作為金融極的輻射半徑，對區域經濟發展的輻射范圍有了明顯的擴大。

另外，石家莊作為河北省會，近年來經濟快速發展，金融需求群體日益增大，金融渠道更加廣泛。根據京津石三地的各自特點和規律，更進一步讓京津石三市之間緊密協調、相互合作，形成一個整體，具有現實意義。所以將北京市、天津市、石家莊市三地看成一個整體區域Y。Y區域在2013年、2014年和2015年的金融輻射半徑分別為172.792 2公里、172.793 2公里和172.797 3公里，輻射半徑均值為172.794 2公里。可以看出，區域Y金融集聚產生的輻射域明顯擴大，基本可以對河北省所有城市形成強有力的金融輻射，有效提高區域整體金融實力和經濟發展水平。

五、結論與啟示

主要結論：（1）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對經濟增長有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金融集聚程度的提高顯著促進周邊經濟的發展，且對周邊區域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大于對本地的促進作用。（2）北京市和天津市作為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的增長極，同時對其周邊的城市存在著金融集聚輻射效應，但是目前來看還不能夠對河北省形成強有力的輻射。但是，三地中心城市如果能夠合理定位、分工和合作，則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的輻射效果更加顯著，進而有利于提高區域整體金融競爭力。

以上結論具有很重要的啟示意義：首先，目前京津冀區域金融集聚能夠有效地促進本地區以及周邊地區經濟的發展，因此各地區城市在發展自身金融行業的同時，也要注重與周邊地區金融業之間的合作，實現資源共享、共同進步、共同發展，使之更好地服務區域內的實體經濟，從而提高京津冀整個區域內經濟發展水平。政府也要重視區域金融集聚的溢出效應，制定相應政策，促進城市間金融行業的交流合作，協調各個城市地區之間的經濟利益。其次，區域內部聯動發展能夠擴大金融整體交易流量，提高地區金融產業交易頻率，實現金融產業內部規模收益遞增。區域內部聯動發展消除了地緣限制，有效增強金融信息交流和產品技術擴散，提高業務創新能力，降低信息成本，實現金融產業外部規模收益遞增。京津石三市聯合發揮其金融集聚地輻射作用，加強聯動配合，增大對周邊城市區域的輻射力，實現三地金融業協同發展，共同服務于京津冀區域整體經濟發展。

注釋：

①根據人口普查的規定，文盲記為0年，小學文化記為6年，初中文化記為9年，高中文化記為12年，大學及大專以上記為16年。人均受教育年限=（6×小學文化人數+9×初中文化人數+12×高中文化人數+16×大學及大專以上人數）/總人口數。

②固定效益的空間杜賓模型包括以下四個方面：地區固定效應反映變量之間空間維度上的相互作用，衡量地區之間存在的地理空間特征；時間固定效應反映變量之間時間維度上的相互作用，衡量經濟發展過程中某些金融政策的階段性特征；地區和時間固定效應模型同時考慮了時間和空間維度，雙方面衡量地理位置和時間因素的作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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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高鐘庭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