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
五月,天空干凈得沒有一朵云,只剩下純粹的藍色,盡情地渲染在頭頂;春天的日子,依舊安靜地盤旋在城市上空,一點一點燃燒著喧嚷浮躁的人流車流。于是,時光真實地撫過一個又一個絢爛的生命的切片,留下一個個芬芳著的傳奇…
那時,我正在街角注視著他。他三十歲左右,面容清瘦,平頭短發,眼角和額頭上的皺紋寫滿滄桑,一雙眸子炯炯發亮。他右腳上穿的紅色跑鞋和左腋下拄著的長拐杖以及只有上側大腿的左下肢,都強烈地沖擊著每一個路人的眼球。那時,他胸前掛著吉他和麥克,旁邊放一個音箱,正前方豎放著一個插滿杜鵑花的水瓶,那杜鵑開得正艷,紫色的花瓣緊密地聚在一起,綻放的情態正如升騰的火焰。
年華被吹破,春日就在這樣一個溫柔的角度被切割,一面是嘈雜的人流,轟鳴的車流。另一面卻是長拐杖紅跑鞋和震撼心靈的吉他旋律。而那旋律,正綿長而溫柔地在春日的角落里被暖風擴大成響亮的呼喊,四散開去。那一刻,世界的其他聲音正消退著,只有杜鵑的芬芳在氤氳著一個不朽的傳奇……
他輕輕地清了清嗓子,他開始唱歌了。該怎樣去形容那歌聲呢?那歌聲正如春風一樣溫情,在聽覺里蕩漾出波紋;那歌聲又像是夜色中突然升騰起的千萬只飛鳥,在看不見的黑暗中有力地扇動著翅膀,并不是很清亮的聲音卻很渾厚高亢,像是帶著朝陽般的生命力正朝著蒼穹生長。這是一種生命力的歌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