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環境法律面面觀

文 陳旭緋

2018年9月，由中華環保聯合會組織的優秀志愿律師聯盟成員一行七人組成的交流團赴德國進行了為時七天的環境保護領域交流活動。

期間，交流團一行分別奔赴慕尼黑、奧格斯堡及特里爾三個城市，與HLB律師事務所慕尼黑辦公室、奧格斯堡州法院、奧格斯堡市Seitz Weckbach Fackler und Partner法律和稅務事務所、巴伐利亞州環境與消費者保護局、巴伐利亞州環保協會、奧格斯堡污水處理廠、特里爾大學環境與科技法研究所進行了交流。

實用的《德國環境法》手冊

據了解，截至目前，德國還沒有編纂環境法典，也沒有制定專門的環境保護法，但是德國將涉及環境和生態保護方面的法律進行了匯編，出版為《德國環境法手冊》，里面涉及的內容包括環境私法、歐盟層面的環保法、環境管理法、廢棄物排放法、基因法、材料法、農業環保法、自由貿易環保法、氣候和能源法、交通環保法、環境刑法等，可以說幾乎將涉及到環境保護各個層面的法律都匯編到了一處。無論是在律師事務所，還是在特里爾大學，德國的交流機構都展示了這本《德國環境法手冊》，認為這本手冊對平時的工作很有幫助。

值得一提的是，作為歐盟成員國之一，德國的環境法受國際條約及歐盟立法的影響很大。首先，德國的立法須在歐盟立法的原則或框架下進行；其次，如果歐盟對相關立法進行了改動，德國（也包括歐盟其他各國）均需要做相應的立法修訂。例如，制定于1957年的《水資源法》是德國第一部環境保護方面的法律，后在歐盟的水環境框架方針下做了多次修訂。

經常當被告的環保部門

我們還走訪了位于慕尼黑的巴伐利亞州環境和消費者保護局，同巴伐利亞州環境和消費者保護局局長、“環保技術、循環經濟和氣候保護的法律答疑”工作組Michadl RIchter先生以及德忠經濟聯合會生態技術領域發言人Bruno Rudnik先生進行了交流。

據巴伐利亞州環境和消費者保護局負責人介紹，巴伐利亞州共有人口1300萬，面積70550平方公里，有7個行政區，71個縣，25個市（縣級市），2056個鄉鎮。該局機構內部分為總辦公室、可持續性與公眾交流司、政策法規與國際合作司、消費者保護司、食品安全與獸醫司、水土管理保護司、自然保護與景觀管理司、氣候變化與科技環保司、核能輻射防護司九個部門，其中消費者保護司、食品安全與獸醫司、水土管理保護司、自然保護與景觀管理司、氣候變化與科技環保司、核能管理及輻射防護司為專業部門。此外，該局還非常重視與其他部門的合作以及環保科技的應用轉化。

近年來，由于民眾對環境質量的要求越來越高，德國環保部門也經常成為行政訴訟的被告，被NGO或公民個人等法律主體告上法庭，我們造訪的巴伐利亞州環境和消費者保護部近來就因柴油車尾氣排放污染被NGO告上了法庭。

用數據說話的環保協會

交流團此行專門聯系了同樣作為環保NGO組織的巴伐利亞州環保協會作為交流單位。

協會主席Martin Hansel先生介紹，巴伐利亞州環保協會成立于1913年6月26日，目前由76個地區團體和巴伐利亞州668個本地組織構成，擁有約23萬名會員，且在整個巴伐利亞州境內各地有700個辦公室，分別服務于當地的環境保護事務，是目前德國規模最大的環保協會。協會的宗旨是關注所有與環境和自然相關的問題。據介紹，協會關注的問題也會隨著國家相關政策的轉變而有所側重，例如，現階段協會關注的問題主要包括：保護瀕危動植物及給動植物創造良好的生活環境；提倡節能降耗，支持發展新能源但反對核電；倡導綠色出行及使用公共交通，反對自駕；保護生態系統的完整性；反對工業化進程對農業和農村的過度影響；開展孩子們的自然教育課程等。

協會的慕尼黑辦公室有12個專職工作人員，另外還有很多專業人士志愿者幫助協會進行區域性、針對性的環保及生態問題研究；協會長期以來都與政府保持良好的合作關系，但是經費上并不依賴政府，而是來源于捐助和會費。協會日常的工作模式是環境問題調研、環保監督、收集有關生態環保方面的數據信息等，但是協會的特色是這一系列的工作都是用數據說話，這些數據有時會用于反對政府的不合理政策導致的環保問題。協會還常年提供熱線咨詢服務，熱線電話非常繁忙，平均每分鐘一個電話。

另外，協會還通過研討、展會及提供綠色環保制品的方式進行環保問題的研討和進行環保宣傳，有時也會采用行政訴訟這樣的法律手段訴求政府依法行政，甚至有時還會采用游行的方式抗議政府的不合理政策。

形式多樣的德國律所

在德期間，我們共拜訪了兩家律師事務所，即HLB律師事務所慕尼黑辦公室和奧格斯堡市Seitz Weckbach Fackler und Partner法律和稅務事務所。

HLB律師事務所慕尼黑辦公室是HLB律師事務所在慕尼黑的分支機構，由于HLB事務所主要是以會計師為主，所以HLB律師事務所慕尼黑辦公室秉承了這一特色，辦公室共有30多名員工，其中有4名律師、20名稅務師和會計師，采用的是律師事務所和稅務師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聯合辦公和緊密合作的模式。

而奧格斯堡市Seitz Weckbach Fackler und Partner法律和稅務事務所則是巴伐利亞州的一家大型律師事務所，設立于1986年，目前共有25個律師，2個稅務師，加上律師助理共有50人。該所提供勞動法、建筑法、行政法、稅法、不動產、投資等方面的法律服務，該所的環境法律服務被包括在行政法范圍內，由合伙人律師負責。

據了解，目前德國律師總人數在16萬左右。德國律師事務所的組織形式分為合伙制律師事務所、有限責任制律師事務所、股份制律師事務所和個人師事務律所。一般認為超過50名律師的律師事務所為大型律師事務所，總的來說，在德國，大型律師事務所比例較少，而中小型律師事務所比例較高。

觀摩“大眾尾氣門”案庭審

這次德國之行，交流團還在奧格斯堡中級人民法院觀摩了“大眾尾氣門”案的一次庭審過程。

“大眾尾氣門”案源于2015年曝出的大眾公司逃避尾氣監測監管的丑聞，從媒體曝出的新聞看到，大眾汽車在其所銷售的部分柴油車上安裝了專門應對尾氣排放檢測的軟件，可以識別汽車是否處于被檢測狀態，繼而在車檢時秘密啟動，從而使汽車能夠在車檢時以“高環保標準”過關，而在平時行駛時，這些汽車卻大量排放污染物。丑聞曝光后，與“大眾尾氣門”相關的案件源源不斷，奧格斯堡中級人民法院法官介紹，德國境內有數百宗這樣的案件。

我們觀摩的這個案件是一個二手車買賣案件，標的物正是丑聞中的大眾柴油汽車。庭審觀摩結束后，該案的主審法官和奧格斯堡中級人民法院院長和我們進行了短暫的交流，就我們關心的德國法院體系和審判制度進行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