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昌德
西藏,林芝,桃花。人面桃花相映紅。身臨其境,精騖八極,心游萬仞。太多情結,太多傳說,太多文化,太多聯想。恨不能專情于一隅,獨對桃花。身離其境,心不由己,戀棧于其境,一直做著參透參不透的林芝夢。
草木緣情,唯有桃,獨領數千年風騷。
康道爾《農藝植物考源》指出:“中國之有桃樹,其時代比希臘、羅馬及梵語民族之有桃猶早千年以上。”中國是桃樹的故鄉,《詩經·魏風》中就有“園有桃,其實之淆”的句子。公元前二世紀后,桃樹沿絲綢之路從甘肅、新疆經由中亞向西傳播到波斯,再從那里引種到歐洲。據臺灣農藝家潘富俊統計:常用的植物成語中,出現最多的是桃。桃是《水滸傳》《西游記》《紅樓夢》等章回體小說中出現最多的十種植物之一,桃在中國歷代詩、詞、散曲總集的植物統計中位列前十。桃,樹可納涼,花可觀賞,果可食用,仁可入藥,木可制器;桃,超越物質精神,超越生命性命,標識著中國人沉靜的品格、淡定的尊嚴。
彼桃非此桃,彼花非此花。引述統計的桃和桃花,都不是林芝的桃和桃花。由于時空限制,從毛澤東主席戲問“陶令不知何處去,桃花源里可耕田”,上溯到斧正《詩經》的孔夫子,都不知林芝桃花。享年92歲、2010年逝世的婁師白,以畫壽桃著稱,但不知林芝有桃。享年95歲、2016年逝世的魯藝最后一位畫家陳伯希,其梅、桃作品享譽海內外,也不知林芝有桃。諸多遺憾,實留后人以施展的空間。正如老子所言:“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林芝桃花最美。她美而不嬌,雪山為伴,雪水澆灌,生成冰肌雪骨,傲立高原;她美而不艷,藍天白云映襯下,或粉或白,片片處處,如浣紗西子,樸實而風華自現;她美而不矜,不拘地形地貌,山間田野,或獨處一隅笑對春風,或綿延數里蕩漾春意;她美而有情,數百年風霜侵染的剛勁虬干,偏偏滿擁著年年春天如約綻放的柔媚花朵。這一動一靜、一陰一陽完美結合,最是愛情的表達和象征。
尋一個春天,攜三兩知己,或靜坐或徜徉于林芝的神山圣水之間,看桃花開滿枝頭春意鬧、落滿衣襟拂還香,不啻人間一大快事、幸事!
(本文為《桃緣林芝》一書序言。《桃緣林芝》由經濟日報出版社出版發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