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使役性他動詞與自動詞使役態的對比研究

林翠雯

摘要：日語使役性他動詞與自動詞使役態一直是日語學習者的難點。由于“す”曾經是古日語的使役助動詞之一，且在現代日語中依然存在并與現代日語的使役態“せる”意思相似，故對于兩者的用法區別一直不清晰。本文主要通過國立國語研究所的數據，利用頻率數將其分類，并以此對此做出分析，明確一直以來對這類詞的模糊界限。

關鍵詞：使役性他動詞;自動詞的使役態;無對自動詞

一、先行研究

使役文是指作用于有感情的被使役者，并尊重動作主（1）的意志對事件的發生起推動作用的句子，而相對應的他動詞文是指不管動作主的意志并直接作用在動作主身上的句子。（現代日語語法2：273）另外，使役助動詞也經歷過變遷，由從前的“しむ”“す·さす”變為現在的“せる·させる”。雖然“す”曾經是使役助動詞，但現代日語文法里它們被看做是他動詞。于是便出現了日語學界對“す”是使役型還是他動詞的爭議。青木（1977）認為，不管是“せる·させる”還是“す·さす”，只要帶有使役的意思都能理解為是使役性他動詞;早津（2003）認為，使役動詞是指五段動詞詞尾加“-ase-ru/-a-su”，一段動詞詞尾加“-ase-ru/-sas-u”。從這兩位學者的說法可以看出，他們都把“す”看成使役助動詞。那么按照此看法，“せる”與“す”應該沒有意思和用法的差異，甚至能互換使用。但事實上很多情況下兩者并不能相互轉換。比如：

（1）a.彼は水を沸かした。（他把水加熱了。）（使役性他動詞文）

*b.彼は水を沸かせた。（*他使水沸騰了。）（自動詞的使役文）

例（1）中a表達無誤，但b就非常不自然。對此現象，青木（1977）曾解釋說，使用動詞的使役型時，主語作用于動作主的這個客體（賓語）需要有能力自己完成“動詞”所表達的這個動作。例（1）中的“沸く（沸騰）”這個動詞的動作主（水）不可能自發沸騰，必須通過外力（主語的行為）導致其發生“沸騰”的動作，所以這里不能用使役，而需要用他動詞“沸かす（加熱）”。也就是說，賓語的自發性和意志性是使用使役態不可或缺的條件，用他動詞則不需要考慮賓語的意志性。由此可知，使役性他動詞與自動詞使役態的使用仍存在著差別，不可將兩者等同。青木用賓語的自發性和意志性來解釋兩類詞在使用時的差異，但是實際上仍有許多詞很難解釋。比如“吹かせる”這個詞就不管賓語是否有自發性和意志性，一般情況都只使用其使役性他動詞，導致其在國立國語研究所數據上，自動詞使役態的出現頻率遠低于使役他動詞“吹かす”。因此，本文立足于現代日語文法，將“す”看成具有使役意思的他動詞（后文用使役他動詞代替），“せる”看成動詞的使役型，利用國立國語研究所的例子，整理出在同一詞源中使役他動詞與自動詞使役型的使用頻率，并通過此頻率的高低分析兩組詞的差異。

二、使用使役他動詞頻率較高的詞組

通過數據分析可知，以下詞組多以使役他動詞的形式出現：

動かす、返す、回す、及ぼす、減らす、照らす、鳴らす、飛ばす、散らす、沸かす、乾かす、吹かす、利かす、透かす、散らかす、空かす

以“照らす（照耀）―照らせる（使····照著）”為例，從國立國語語料庫得出前者的出現頻率為1405，后者為2。其使用次數差異可見一斑。先從其例句上觀察后者的使用特點：

（2）この表現は、萬葉の古歌にもあり、「春日山押して照らせる此の月は…」の例がある。（在萬葉古和歌里也有這個表現，比如：“春日里照著山的這個月亮...”。）

（嶋岡晨《<四季のことば>辭典》1987）

（3）その証拠に、「自ら身を燃し、光明は遍く八十億恒河沙の世界を照らせり…」と。つまり焼身により輝く「光明」に重點が置かれている點を學ぶべきです。

（據說，“燃燒了自身，能讓光芒照遍八十億恒河沙的世界”是其證據。也就是說，我們應該把重點放在學習通過燃燒自身而讓光明閃耀。）

（松原泰道《我的法華經》2001）

使用使役他動詞的情況「ものを照らす」時，常用于“用燈光照著舞臺”“照耀黑暗的燈塔”等，是表達“被太陽、月亮、電燈等光照著”的日語慣用語。其對應自動詞表達為“ライトが照る，燈臺が照る”。而“照らせる”則由自動詞“照る”加上“-ase-ru”變來，意為“使（某物）照耀”。但是“照耀”這個詞語的主語一般為“太陽，月亮，燈光”等自然發光的物體，是不由人的意志所掌握并且人沒有能力去控制它。此外，例（1）的“照らせる”實則為和歌“押し照る”的使役態，例（2）的“照らせる”看成是使役他動詞“照らす”的可能態更符合句子本意。由此可得出，因為原自動詞意思的特殊性造成了使用動詞的使役型會背離生活常識，所以在該情況下一般使用使役他動詞。

再看“動かす（駕駛;使…動）—動かせる（？使…動）”這個詞，從國立國語研究所語料庫可知，前者的出現頻率為4241，后者的出現頻率為300。先從后者的例文來分析其特點，如：

（4）當時、英國には既に、巨大な労働力と冨を動かせる、絶対的な権力構造が存在していたのである。（當時，在英國已經存在能操縱巨大的勞動力與財富的絕對權力機構。）

（平川陽一《世界遺產的秘話》）

（5）財貨も彼の心を動かせず、爵祿もかれの志を変えることはできなかった。

（財富也不能打動他的心，爵位也不能改變他的志向。）

（羅貫中（原著）渡邊精一（譯）《新譯三國志》）

以上的例句中，“動かせる”均為可能態。不僅這兩個例句，在國立國語研究所中找出的例句中，幾乎都是可能態用法。究其原因，在于“動かす”可表達使役意，常與“車;船;人”等本身具有運動趨勢的賓語搭配使用，這跟第一章青木所說的動詞使役型賓語須有自發性的特征一致;另外它也能和“世界;經濟;政治”等抽象事物使用，所以它本身的用法可以說已涵蓋了動詞使役型的用法且使用范圍十分廣泛。再者，由于其可能態也為“動かせる”，久而久之，人們就把“動かせる”當成其可能態而不是“動く”的使役態使用了。同樣的詞還有“減らせる”，現在一般把它當做“減らす”的可能形使用。

由以上兩個例子可知，導致使役他動詞使用頻率較高的原因有：（1）原自動詞意思的特殊性，令其不能用使役型，或者說生活中該詞用于“使（某人、某物）做”的情況非常少;（2）使役他動詞的使用對象囊括了動詞的使役態，而“せる”更多地被當成使役他動詞的可能形使用，為了不混淆使役態與可能態的意思，所以“す”型使役他動詞表達使役意和一般意，而“せる”表達使役他動詞的可能意。

三、使役他動詞與自動詞使役型頻率相近的詞組

通過數據分析可知，以下詞組使役他動詞與自動詞使役型出現次數接近：

賑わす―賑わせる、退かす―退かせる、反らす―反らせる、戦がす―戦がせる、凹ます―凹ませる、富ます―富ませる、転ばす―転ばせる、濁らす―濁わせる、迷わす—迷わせる、浮かす―浮かせる

以上的詞組其使役他動詞與使役態大多數能互換使用。以“浮かす―浮かせる”為例：

（6） a.彼は體を水面に浮かす。（使役他動詞文）

b.彼は體を水面に浮かせる。（自動詞的使役文）

這兩句話的意思都是“他使身體在水面上浮起來”，此時的他動詞文明顯也能翻譯成使役的意思。為什么這里的他動詞能表達使役的用法？其自動詞“浮く”是個無對自動詞（2），所以其需要用使役意來補充其對應他動詞成分，即不管是現代日語中被認為是他動詞的“す”還是使役型的“せる”都可當做相同意思使用。再看以下例句：

（7）俊介の奇矯な言動を奇異の眼で見ていた警部は、いきなり呼ばれて腰を浮かせた。

（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俊介的奇怪舉止的警察忽然被叫到，并站了起來。）

（太田忠司《降魔弓事件》1996）

（8）「そういう手があったわね！」と、晴美が思わず腰を浮かす。

（晴美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說：“原來還有這一手啊！”

（赤川次郎《三毛貓家的假面劇場》2005）

在日語里，“腰を浮かす”是表示“站起來”意思的慣用語。例（7）使用使役他動詞文和例（8）使用動詞使役文的意思表達也完全一致，因此可以判定不管是從詞語意思還是語法結構上看，兩者都無差別。而經過調查，發現該章里兩者出現頻率相近的詞，其相應的自動詞均無對應他動詞，故而用使役型來充當他動詞。所以在日常使用中，這兩組詞功能與用法已無太大區別。

四、總結

通過上述分析，可知現代日語里有些詞語的使役他動詞與動詞的使役型仍存在區別，通過分析使役他動詞使用頻率較高的詞組得出：由于該對應自動詞本身意思的特殊性或者為了區分與可能態的意思，故以使役他動詞形態出現比較多或用“せる”型表達使役他動詞的可能意;另外，在使役他動詞和動詞使役型無差別的詞組中發現，該組詞的自動詞均為無對自動詞，需要通過使役意來表達其缺失的他動詞意思，從而導致了現代日語中“す”“せる”的無差異使用。

注釋：

動作主：“動作の主體”，意為動作的直接承受者，與主語不同，類似中文的賓語。比如：他動詞文“先生は學生を集める。”主語是老師，學生是動作主;使役文“先生は學生を集まらせる。”主語是老師，學生是動作主。

無對自動詞：自動詞可分為有對自動詞和無對自動詞。即自動詞本身有與其意思，結構相伴相生的他動詞時，為有對自動詞。如“壊す（弄壞）”，其對應他動詞為“壊れる（壞了）”。而常見的無對自動詞有“降りる（下降）”“落ちる（掉）”“起きる（起床）”等。

參考文獻：

[1]青木伶子.使役―自動·他動との関わり―[A].須賀一好、早津恵美子（編）.動詞の自他[C].東京：ひつじ書房，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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