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脈香，穿越了千年

Holiso

在人的嗅覺中，對各種香味有特殊的偏好。聞到一種香氣，你會情不自禁地說，好香呀！香味物質，能刺激人的神經，讓人興奮不已，感官和心理得到極大的滿足。自古以來，人們就研究香料，開發香料，用香料美容化妝、入藥、烹飪。科學技術的發展，又成就了當今的香料工業。

貴比黃金的乳香

俗話說：“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其實，佛教多用檀香，而基督教多用乳香。乳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香料之一。傳說乳香具有神的氣味，是引渡靈魂的重要關鍵。古人相信乳香的煙霧會把他們的祈禱帶入天堂，所以一直是統治者權力和財富的象征之一。古埃及人不惜花費巨資到外地收購乳香，珍貴的乳香價值等同于黃金，當時可不是論斤而是論顆販賣。時至今日，乳香仍然在世界各地被廣泛使用。在宗教儀式中的頻繁使用，使得乳香的氣味成為了頗具代表性的“教會味道”。

令人驚奇的是，讓無數人心蕩神搖的乳香，竟是從一種其貌不揚，甚至堪稱丑陋的樹上刮下來的。乳香的顏色越淺，質量越好，色調越紅，里面的雜質越多，質量也越差。因水氣不夠，乳香樹植株高度不超過150厘米。開白色小花，葉片干厚，花期短，會結成類似橄欖形狀的假蒴果。樹皮因太干燥常會自然龜裂、分叉卷起，流出白色汁液以自愈，干涸之后會變成橘褐色的“淚珠”，而乳香精油就是從這些“淚珠”狀的樹脂所蒸餾萃取而來。有人稱它為“沙漠的珍珠”，有人說它是“上帝的淚珠”，還有人因其珍貴，冠之以“白色黃金”的美稱。

采割方式，千年未變

每一年的4月到6月，正是乳香收獲的季節。幾千年來，手工割取乳香的方式從未發生改變。人們用一種刀狀的特殊工具小心翼翼地刮去乳香樹外層的灰樹皮，切口處便會滲出一滴滴白色的樹脂。幾個星期后，樹脂便凝固成半透明的顆粒，工人會將它刮下來，讓切口處繼續分泌樹脂。工人們把收獲的乳香聚集在荒原中隱秘的山洞里，一來可以防盜，二來可以防止下雨導致乳香淋濕受潮。接下來，人們將乳香表層的石子和雜質去除，按質量分成不同等級進行包裝。9月初，季風帶來的雨季一過，地面逐漸干透，駱駝可以在上面行走了，人們便開始把乳香運往世界各地。

為什么近東和地中海的偉大文明對乳香如此趨之若鶩，甚至中國人也不遠萬里地把瓷器運到阿拉伯半島，以換取乳香呢？原來乳香還有許多實際的功用，例如可以用來治病和美容。1603-1666年，黑死病肆虐英倫半島，但香料商安然無恙，原來是因為他們常常接觸乳香，乳香的香精阻止了黑死病魔對他們身體的侵襲。至于歷史上的阿拉伯人，則一直用乳香入藥，來幫助消化和祛痛，因為乳香有解毒功能。阿拉伯史書上也有記載，醫生出診看病時，都要把衣服熏上濃烈的乳香，這樣可以起到消毒的效果。古埃及人用乳香來做防腐劑，1922年，考古學家打開圖坦卡蒙法老的墓穴，就發現從一個密封的長頸瓶里，散發出乳香的氣味。匪夷所思的是，這香氣已在沉沉墓穴中封存了3 300多年，卻仍隱約可聞。

產地列入世遺

2000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乳香之路”列入世界遺產。這是指由阿曼南方，經也門，沿著阿拉伯半島西側北上，直到圣地耶路撒冷的古老路線。在黃沙滾滾的浩瀚大漠中，駱駝商隊與游牧民族貝都因人的帳篷點綴連結成這條路線，將乳香運往西方的羅馬帝國、北邊的波斯、東方的印度，甚至中國。

宋朝丁謂寫的《天香傳》中提到：“昨過乳香山，彼人云：此山不下雨已30年。香中帶石末者，非濫偽也，地無土也。”便是記錄乳香產地的干旱粗砂似無土。如此嚴苛的環境下，乳香樹外形也顯得相當粗礪。乳香樹全是天然野生，樹身矮小，沒有主干，多刺的枝椏恣意橫生扭曲，上面掛著些小而皺的葉子，實在難以給人以美感。這些樹有的一兩株孤零零地獨立于荒蕪的山野中，也有的長成一片茂密的樹林。說來也怪，越是干旱貧瘠的自然條件越適合乳香樹的生長。阿曼南部佐法爾山脈北端的內格德高原正好滿足這種樹的奇特要求：粗糙的石灰石土壤，灼熱的天氣，還有清晨露珠的滋潤。世界上最優質的乳香稱為“銀香”，就出產于內格德高原。在阿曼發現石油前，漫長的4 000年里，乳香貿易一直是阿拉伯半島南部繁榮的源泉，每年從阿曼出口的乳香多達3 000噸。直到1939年，乳香貿易還至少占阿曼出口額的75%。兩千多年前的羅馬歷史學家普利尼，則將乳香描繪為“潔白得耀眼，采集于黎明，顆粒渾圓，狀似珍珠”。

揭開乳香之謎

隨著時代的進步，一個個自然之謎被揭開。近日，法國尼斯化學研究所的一個研究團隊，首次成功確認了乳香來源于兩種香氣分子。根據報告，該研究的難點在于找到足夠精確的分析方法來描繪這些在香料中含量極少獨特成分的特性，而想要將其提取出來則更是難上加難。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研究人員首先使用了3千克的乳香精油，并通過一系列蒸餾、萃取和層析等手段從中分離出1毫克含兩種香氣成分的提純樣品。由于混合樣品中只含有微量的有效成分，只有依賴人鼻子自身的靈敏度加以區分，于是研究人員紛紛成為“香氣測試員”，對這種獨特香氣進行人工辨味。隨后，他們通過核磁共振以確定這些香氣成分的分子結構。實驗結果顯示，賦予乳香獨特味道的這兩種分子實際為順反式2-辛基環丙基甲酸，研究人員將其命名為“乳香酸”。為了保障研究結果毋庸置疑，該團隊還采用光譜分析法對它們分別進行了合成，合成試驗證明人工合成的乳香酸與自然界中發現的確屬同種物質。這樣，在不久的將來，人們就能用上人工合成的廉價乳香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