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形人物的悲劇性命運

摘 要：《金鎖記》中被毀滅的不僅是曹七巧，曹七巧的女兒長安也是一位被封建枷鎖束縛，被愚孝所制約的悲劇性女性。長安遭受著裹小腳的“酷刑”，遭受著愛情的分離，遭受著命運的壓迫，在變態的封建殘余社會下，長安擁有的是一個變態、陰郁、令人窒息的親情世界。她最后的沉淪也成為世紀末蒼涼的號角聲。

關鍵詞：尖形人物；《金鎖記》；長安；女性；悲劇性

作者簡介：林佳偶（1995-），女，福建省福州市人，重慶師范大學涉外商貿學院文學與新聞學院2014級漢語言文學（師范）專業。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03-0-01

正如張愛玲坎坷的愛情，《金鎖記》中的主線曹七巧擁有一份卑微到塵埃[1]的愛情，如瘋子般喜歡三少爺，卻只能被賣給從小就殘疾的二少爺當姨太太，愛而不得的她漸漸變得扭曲、瘋癲。曹七巧以“為你好”的名義破壞女兒的愛情，曹七巧自小就只給女兒長安一個病態、陰郁、令人窒息的親情世界，還記得因為自己一時興起就要13歲的女兒裹小腳，看著女兒痛的鬼哭神嚎卻無動于衷，當她興致淡了后，女兒的腳已經不能回去，我們感受到不到母愛的溫暖和偉大。而她果然不負眾望，努力的用她那扁平而尖利的喉嚨四面割著女兒的自尊，殘忍而瘋癲地看著女兒墮落和沉淪。

一

曹七巧的女兒長安的身上體現了尖形人物的爭議性——讓人憐讓人恨。憐惜的是曹七巧為了與其他房比賽而讓長安去讀書，長安僅僅只是粗心丟了枕頭套，一些些小玩意，卻被說成敗家，母親因為這些小玩意還要鬧到學校去。長安覺得委屈無奈，但是她反抗了嗎？沒有！她只是不敢作聲，晚上卻躲起來哭了一晚，那首吹起的“long，long，ago”正如他14歲敏感的青春一般，消失殆盡，她覺得她自己的犧牲是一個美麗蒼涼的手勢，那手勢是她想要反抗，想舉起的手嗎？不，是她無力放下的手，是他要認命，要妥協，要退學，要封閉自己的牢籠，如是而已。

但在可憐人身上，總有一些極端的個性使其脫離不了命運的軌道，越陷越深。長安向往愛情，遇到了她最初也是最后的愛——童世舫，長安為了愛情 ，為之戒煙，為之奮斗，為之上進。但她身上最明顯的性格特征就是懦弱，敢怒卻不敢言，隱忍成為她的處世準則。所以當母親逼迫她退婚時，她只能尋找托辭，只能像小獸般獨自舔著傷口，明明愛，卻不能言；明明愛，卻只能放棄；明明愛，卻只能獨自把不多的幸福回憶裝在水晶瓶里雙手虔誠地捧著。不知道她捧得是什么？是她最后的光，還是她反抗的動力。就像張愛玲與胡蘭成的愛情，張愛玲為了胡蘭成放下了所有的矜持，那朵亂世玫瑰收起自己所有的刺，一心投入胡蘭成的懷抱，只愿生死與共，結果換來的只是背叛，而長安放下的矜持換來的只是童世舫的轉身離開。長安的命運就像那朵凋零的玫瑰，就像書中樹上的枯枝。其實，長安只是《金鎖記》里平凡的女性，在封建禮教的桎梏下，她只不過是一個懦弱的靈魂和遭到命運捉弄的對象。

二

而命運正如她被裹的小腳般，扭曲了就回不來了，長安成了一汪死水，清風也吹不起半點漣漪。她封閉自己，抽大煙，無所事事，學會了挑撥是非，使小壞。“誰都說她是一個活脫的七巧，眉眼緊俏的一個七巧”。漸漸地她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她的人生仿佛被鎖在了閨閣里，變得暗無天日。是什么結束了長安三十年的恩恩怨怨？是她的妥協？學校生活的結束還是愛情的結束？都不是，結束這一切的是她對命運的屈從和降服！

猶記得《金鎖記》里面描寫長安的動作的場景“悄悄地走下樓來，玄色花繡鞋與白絲襪停留在日色昏黃的樓梯上。停了一會，又上去了。一級一級，走進沒有光的所在。”悄悄地下樓之前，長安應該是抱著希望的，她愛的人在自己家，梳妝打扮大概是她表現愉悅的動作吧，搭配好玄色花繡鞋和白絲襪想在愛人面前呈現最美好的自己，但是這一切都被母親曹七巧摧毀了——十年抽大煙的經歷碾壓了她的自尊，她失去了生活中最后的希望——自由的愛情。但是她沒有反抗，隱忍已深入骨髓，無法自拔。她只能帶著心灰意冷活下去，因為她知道一切都結束了。在她母親的利刃下，她那葆有希望的心和燃起的愛都被磨滅結束了，最后的她走入的是一個沒有光的世界！

三

張愛玲的《金鎖記》是一部悲劇色彩濃厚的小說，充滿著世紀末的悲涼，蘊含著作者對女性命運的思考。《金鎖記》的開篇是美好的，“三十年前的上海，一個有月亮的晚上，想象是美好的、歡愉的。銅錢般的大的一個紅色的濕暈”，此時的感情基調是愉悅的，讓人賞心悅目的。但開頭有多美結局就有多悲，作者的創作意圖顯而易見，曹七巧滴落的淚珠告訴我們“三十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了下來，三十年前的人也死了，然而三十年前的故事還沒完—完不了。”曹七巧用金鎖的枷角打得長安傷痕累累，長安的心里涌動著無盡的悲傷，無盡的凄涼。曹七巧的悲劇成為長安的開端，長安本可以擁有自由戀愛的權利，卻被命運鎖在無光的未來。這把鎖不僅是兩代人的悲哀，更是一代代女性的悲哀！長安會怎樣？如母親般瘋癲地傳遞恨意，或是走出金鎖的枷鎖？“三十年來曹七巧帶著黃金的枷，她用那沉重的枷角劈殺了幾個人，沒死的也送了半條命”這把枷鎖毀掉的不只是曹七巧、長安、芝壽，還有在男權統治下被壓迫的所有女性！這把鎖何時才能解開呢？我們不知道。這把鎖何時才能放下呢？我們也不知道，只是呼吁大家還女性一個自由吧，拯救那些在男權統治下畸形的靈魂吧！拯救下封建專制下苦苦掙扎的女性吧！

參考文獻：

[1]《張愛玲經典作品選》[M].張愛玲，北京：當代世界出版社.2002.1.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