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卡的微笑

李荷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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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歲時，我參加了本校組織的一個青少年團體，從事一些社會慈善活動。那年暑假，我們去孤兒院服務了一段日子，慰問那里的孩子們，幫助他們讀書，給他們講故事，陪他們玩耍。到了孤兒院，我們下了汽車。我看到孤兒院里的孩子們都跑到大門口，尖叫著，蹦跳著，拍著小手，歡迎我們。他們穿得很樸素，但并不骯臟，這讓我松了一口氣。他們臉上都掛著笑容，似乎并沒有多少煩惱。

我謹慎地走進那扇金屬大門，環顧四周，看到所有的孩子都在笑。我知道孤兒院里的生活條件不太好，我以為會看到許多悲苦的眼神和緊鎖的眉頭，但是，事實并非如此，他們既沒有愁眉苦臉，也沒有抱怨簡陋的生存條件。

我們給孤兒院的孩子們帶去了許多玩具。孩子們都很友好，并不爭搶我們帶去的東西。相反，他們更愿意一起分享，因為他們希望每個小朋友都能體會到獲得新玩具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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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注意到一個臉上洋溢著深深笑意的小女孩，因為，她正沖著我笑。我走到她面前，她給了我一個擁抱。她叫埃里卡，留著一頭黑色的短發，鼻子下面有一道大疤痕。我后來得知，她是被父母遺棄的。她的父母長期酗酒、賭博，輸了錢就拿小女孩出氣，她鼻子下面的那道疤痕，就是有一次被父親甩到墻壁上落下時刮到金屬架造成的。得知埃里卡的不幸遭遇，我的心為之疼痛。

在孤兒院服務的日子里，每次我們一到，埃里卡總是跑到我面前，給我一個擁抱，親吻我的面頰。我也開始喜歡到孤兒院里服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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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我們為孤兒院服務的最后一天。那天，院長安排了一個送別儀式，孩子們為我們唱了許多好聽的歌曲。最后，院長告訴我們說有一個孩子想將她的故事講給我們聽。讓我驚訝的是，要講故事的是埃里卡。她朝我微笑著，開始講述她的故事：“我在孤兒院里很高興。”“高興？”我心痛地想著，“誰在孤兒院里會高興呀？真是個讓人愛憐的孩子。”“我在家的時候，”她繼續說，“我的爸爸媽媽常常打我，他們把我扔到墻上，撞得我渾身都痛。可是在這里，有這么多好心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關心我，照顧我……”

當她講完的時候，我跑過去告訴她我為她感到多么驕傲。我低頭看著她鼻子旁邊的那道疤痕，希望替她抹去傷痛的記憶。為了回報我的友誼，她要送給我一只毛絨玩具。我告訴她，我已經長大了，不再需要玩具了，那個玩具她留著自己玩吧。可她說她也不需要，因為她有兩個，她要我在去別的孤兒院的時候，把那只毛絨玩具送給別的需要它的小朋友。她的話讓我深深地震撼了。

我想到埃里卡只有兩件襯衣，而我的壁櫥里有漂亮的彩色衣架，衣架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漂亮衣服。我有暖融融的羊毛毯子，有珍藏的家庭照片，有喜歡的桃花心木的梳妝臺，還有心愛的珍珠窗簾。而更重要的是，我有親愛的父母和友愛的兄弟姐妹。比起埃里卡，我在物質上是多么富裕啊！可是，在精神上，雖然埃里卡只有7歲，但我卻要用很長時間，才能學會她已經知道的東西。

那年暑假在孤兒院服務的經歷，對我的人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從那以后，我不僅積極、熱心地參與社會慈善活動，還對生活中遇到的不如意一笑置之。因為我知道，不管遇到什么樣的困難，比起一個被父母拋棄的7歲孩子所要面對的生活來說，都是微不足道的。

張金玉摘自《少年天地》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