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青春里的一枚刺

文/萍萍

原本我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地同學一場，然后隨著畢業，分道揚鑣，再無牽扯。但那時候，我卻做了件至今都后悔的事，那些往事就像一枚藏在青春里的刺，時時扎得我心痛，悔恨當初的莽撞和沖動。

一

15歲時，我在學校里是個很“拉風”的女孩。長得漂亮，成績好，體育也好，再加上家里條件好，我在學校就格外引人注目。當然，我并沒有因此就驕橫跋扈，我的人緣還不錯，待人真誠，從不在背后詆毀別人，也不人云亦云，對同學品頭論足。

眾多的同學中，我不喜歡的人只有一個——何碧云。何碧云有點胖，但五官清秀，擅長打扮，大家都覺得很難看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卻被她裝飾得恰到好處。

原本我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地同學一場，然后隨著畢業，分道揚鑣，再無牽扯。但她那時候，卻故意針對我，制造謠言敗壞我的名聲，害我一怒之下做了件至今都后悔的事。

那些往事就像一枚藏在青春里的刺，時時扎得我心痛，悔恨當初的莽撞和沖動。

二

其實在初三之前，我和何碧云少有交往。她是女生中，唯一在成績上可以跟我匹敵的人。她數理化很好，英語也極棒，我的物理弱一些，但靠著語文作文分的優勢，往往反敗為勝。我知道，何碧云因此還找老師理論過。

那時學校規定女生都要剪“齊耳短發”，除了校舞蹈隊的成員。因為這一特權，很多女生都把入選校舞蹈隊當成榮耀。何碧云也不例外，但她體型不符合，于是天天勤學苦練，只是幾次面試，她都落敗。為了能保住她的長發，她甚至揚言，如果要她剪短發，她就轉學。

聽說這事時，我真心覺得這個女生好有個性，但也感覺她好倔。我是校舞蹈隊的獨舞演員，不僅在省匯演中獲獎，也讓我在學校成了風云人物。外班的同學常會在出操時，遠遠地指著我說：“就是那個女生，最漂亮的那個，我們學校赫赫有名的才女加美女。”被人熱議和崇拜，我表面雖裝作云淡風輕，心里其實樂開了花。

“有什么了不起，跳獨舞，還不是因為家里的關系。”何碧云在背后編排我。她的信口雌黃我沒當回事，畢竟知道她多次想考舞蹈隊卻落選，那種叫羨慕嫉妒恨的東西我懂。

我知道她一直在跟我較勁，無論學習上還是其他方面。畢竟她也是個漂亮又聰明的女生，而且自信十足，并不愿意所有的風頭都被我一個人搶走。

三

我雖無意與她較量，但聽多了流言蜚語后，我不甘在她面前認輸。原本我們只是暗中較勁，后來上了初三，因為一個男孩，她公然向我叫板，甚至散布謠言毀壞我名譽，于是我對她做了一件至今讓自己很后悔的事。

那時，何碧云喜歡我們班的班長，他叫陶勇，成績優異，而且擅長打籃球。看她在陶勇面前嬌羞別扭的樣子，我就覺得很可笑，她明明很想跟他說話，但嘴沒張開，臉就已漲得通紅。但我在陶勇面前卻能言善辯，或許是因為我對陶勇心懷坦蕩吧，有時還能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陶勇也喜歡跟我聊，在他的慫恿下，我還加入了學校的運動隊，我的體育向來很好，校運會上，四百米和八百米都破了記錄，只因為跳舞時間和運動時間相沖突，我才選擇去舞蹈隊。

我跟陶勇只是保持好朋友的界線，雖然我對陶勇有好感，但說不上喜歡。何碧云喜歡陶勇的事，全班都知道，她表現得那么明顯，但陶勇不喜歡何碧云，每次她找他時，他都顯得很不耐煩。但看見陶勇跟我卻是有說有笑的，何碧云憤然地把所有矛頭都指向我。

四

何碧云散布謠言，說我整天纏著陶勇，為了能跟陶勇有更多時間待在一起，還退出舞蹈隊加入了運動隊……最后的結論就是，因為家里的關系，我還可以在學校為所欲為。有些不明真相的同學，跟著起哄說：“對呀，好像學校是她家開的，去跳舞隊還是運動隊，都任由她挑。”

他們把我所有的努力、付出和汗水都否定了，他們哪里知道，為了一個精彩的亮相，我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練習，汗流浹背是常事，畢竟“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這世上哪有什么不勞而獲的成功？

我想像過去一樣不理睬，但沒想到事情越演越烈，流言越傳越離譜，我的沉默在別人眼中竟然成了默認，我怒火中燒，決定報復何碧云。陶勇再來找我時，我故意不理他。突然被我冷落，他一時不知所措，追問我怎么了？“你先處理好你跟何碧云之間的那些事再來找我吧，我可不想被人說三道四。”我冷漠地應他。

五

陶勇面對我的冷漠愁腸百結，也沒辦法專注學習。他想緩解和我的矛盾，調和我們之間的關系，又想讓何碧云明白不要糾纏于他。

何碧云的“倔”被她發揮得淋漓盡致，她對陶勇圍追堵截，把陶勇逼得毫無退路。在他被何碧云逼急時，他口不擇言，對何碧云說出了最惡毒的話：“看見你我就覺得惡心，被你喜歡是我最倒霉的事。”傲氣的何碧云何時受過這樣的傷害和污辱？她氣得渾身發抖，在她跌跌撞撞想沖過街道時，被一輛急駛的小車撞倒了，從此失去了一條腿……

那段日子，我因為不想被流言蜚語困擾，請了一個月的假自我調節，直到回學校后，我才從其他同學口中了解到我離開學校的那期間，何碧云和陶勇之間發生的事。

沒有人責怪我，大家都只知道何碧云散布了我的謠言，而我只是躲開了。何碧云失去的那條腿跟我毫無關系，但我自己無法原諒自己，如果當時不是我對陶勇說了那些話，他不會……而何碧云可能也不會……

那些往事就像一枚藏在青春里的刺，時時扎得我心痛，雖然當時年少，雖然我只是想打擊何碧云的囂張氣焰而不是傷害她，但事情的結局……讓我好后悔當初的莽撞和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