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一場會戰（外一首）

馬淑琴

懷念一場會戰

懷念一個時代特有的名詞或者動詞

如同懷念一場特殊的戰爭

懷念一場黑白的老電影

懷念只屬于我們的年月

懷念三萬石油健兒

重演“南征北戰”的盛大場景

浩浩蕩蕩

向著冀中聚集

一支鐵流般的勁旅

懷念汽車馬車的車輪滾滾

懷念頭上的棉帽和鋁盔

懷念斜跨的水壺

背后的背包

連同石油職工的棉服上

一道道壟溝

故鄉的田野一樣清晰

懷念那頂帳篷

懷念1975年12月29日

夜晚的那堆篝火

以及火堆邊滾燙的話題

懷念眾人抬拉鉆桿

一步千百個腳印

號子聲聲伴著北風習習

懷念鹽堿地上安營扎寨

和那頓野外午餐

唱大風的瀟灑永生銘記

懷念浩大的誓師會

雨傘下面鏗鏘的致辭和紅旗漫卷

激情蓋過驚天的晌雷

懷念任4井出油

日產千噸的高產油流

春潮般的羞澀、激動和戰栗

懷念六口油井

用怎樣充沛的油量

定下華北油田

決勝千里的大局

懷念風雪 懷念驕陽

懷念四野的荒蠻

開出艷麗的石油之花

和地層萬古不朽的神秘

懷念儲油罐 懷念磕頭機

懷念輸油管線伸向遙遠的遠方

懷念穿紅白相間工服的井架

挽著明澈的天光

在遼遠的地平線莊嚴地巡禮

懷念一場會戰

誕生了一片油田的傳奇

懷念一個非凡的結束

一個非凡的開始

懷念歷史以懷念的方式封存記憶

“福氣”進山村

題記：2015年11月，北京市門頭溝區妙峰山

鎮水峪嘴村，在全區第一個用上了華港創新清潔

能源有限公司的天然氣，結束了燃煤燒柴的歷史。

這里是柴的故鄉

滿山枯瘦的柴草

慣于從陰冷的灶膛里

尋找溫暖的宿命

山村荒疏的日子

喜歡用屋頂清淡的炊煙

洋洋灑灑地抒情

這里是煤的產地

京西的一盆火

烤熱了六朝古都和紅樓暖閣

也給家鄉染上了黑色的胎記

“天上的家雀兒都是黑的”①

“黑色的石塊”②

帶給山村的不只是黑色的幽默

一氧化碳的毒氣

常常伸出溫柔的魔爪

不動聲色地殺戮

給山村寂靜的長夜染上血的腥紅

日子雖在春風中升溫

家家戶戶都住上了兩層小樓

卻無法擺脫黑色的糾纏

和驚悚的噩夢

2015年初冬

京西妙峰山腳下的水峪嘴村

迎來“福氣”的降臨

華港創新清潔能源有限公司

真情奉送的小型天然氣儲氣罐

跨越城市，跨越山水

跨越煙霾彌漫的時空

降落在永定河邊的小山村

就像白洋淀的漁民

精心編織一領葦席

銀色的管線

編織小村幸福的路徑

村企合作，小村納入天然氣局域網

一條干渴的魚

游進水波浩渺的大淀

全村316戶農民

家家戶戶氣爽神清

用上了清潔安全便利的天然氣

實現了十萬大山的高程

都無法啟及的夢

如同祖先告別“茹毛飲血”

和“鉆木取火”

京西山村，告別了一個柴與煤的時代

煙消霾散之后

山村飛翔的翅膀

沿“氣化”的風向

找到一片明澈的天空

注：①引自著名作家陳建功的小說“只要過了三家店，天上的家雀兒都是黑的。”

②馬可波羅在他的游記中，將京西的煤稱為“黑色的石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