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愛情，永恒的表達

蘇娜

詩歌與愛情的交相輝映，歷來是中國文學史上最為靚麗的一道風景。“一念起，春花秋月；一念滅，萬水千山。心若在，菩提花開，詩若在，步步生蓮。”愛情這顆璀璨明珠，從古至今，熠熠生輝，惹人向往，引無數文人墨客為之吟詠。

仙女湖是“中國七夕情人節”的發源地，在這個擁有愛情島、萬年橋、桃花島的愛情圣地，詩人們盡情抒寫著真實自我的愛情心語，傾力表達著情感深處的敏感地帶，每一首詩都是詩人之心的逸動、詩人之情的感悟。黑龍江詩人水子的《懂水（外一首）》和江西詩人徐國亮的《愛情是對的（三首）》，都對愛情主題進行了淋漓盡致的詮釋，唯美中不失純樸，浪漫中不乏真摯。但兩位詩人在對愛情的具體表達中又風格各異，他們對愛情都有自己獨特的理解，他們懷揣著愛的信仰，書寫著心靈的詩行。愛情故事在兩位詩人的筆下萬水千山，精彩紛呈。

水子，一個如水般的北方女子，將自己對愛情的感悟全部付諸于水中。她的《懂水（外一首）》千回百轉，絲絲入扣。第一首緊緊圍繞仙女湖展開，詩人以水為主線，由水邊，寫到水下，再到水中，層層鋪展，最后落腳“懂你，才能懂水”，完成了愛的旅程，深化了主題：水即愛情。第二首《致艷遇》通過一連串具象的表達，明確地亮出自己的愛情觀：“我贊美艷遇，贊美百年好合、兒孫滿堂、老死依然往來”，立場堅定，觀點鮮明。

徐國亮是一位江西詩人，仙女湖位于江西省新余市，寫自己的家鄉，毋庸置疑會更加得心應手。他的《愛情是對的（三首）》，另辟蹊徑，分三部分來表達自己的情感：“狼是對的”、“古人是對的”、“愛情是對的”。尤其是“狼是對的”讓人意想不到，展現了詩人視野的開闊，以及對愛的執著和深情。兩位詩人雖從不同的角度放眼著手，但對愛情主題的表達卻都新穎精巧。

一、愛情如水緩緩流淌，千年不朽。孔子曰：“智者樂水。”無疑，兩位詩人都是描寫愛情的智者，他們分別將愛情寄予仙女湖中，極力地渲染表達。水子的《懂水》將情感完全寄托于水中，佳句迭出：“湖面上扶搖，一見鐘情”；“我們在水草間相愛”；“水中愛一日/世間已萬年”。三個經典畫面既是對愛情的完美展現，引領我們進入一個美妙境界，已不知今夕何夕；又仿佛是一種傳承，一種情感的綿延，萬年不枯；最后“懂你，才能懂水”將整首詩歌升華到極致。“你”如水般多情，“你”就是“我”的愛情所屬，如此婉約動人。不同于水子的溫婉，徐國亮這位硬朗男兒，對水也同樣一見鐘情，他在《愛情是對的》這首詩中寫到，“讓我們回到過去”，“回到仙女湖下的古城”，將我們一舉帶到那個男從軍、女守家的戰爭年代，他筆下的好男兒不但志在四方，也同樣心系那“在湖中沐浴，魚一樣游來游去”的美麗姑娘，即使她會“瞬間變成白發仙女”，“我仍然堅信：愛情是對的”，仍會“一輩子相信愛情”，一個英雄美人的故事躍然紙上，令人神往。評論家陳超曾說：“詩歌，不必要你懂，而是要你感覺。無論古今，面對真正的好詩，在“懂之前，我們已被感動。”兩位詩人的作品，于無聲處，正如此說，讓人回味無窮。

二、在時空交錯中放牧愛情與靈魂，不徹不休。面對這個千年歌唱的主題，兩位詩人經過理智的思索，在時空交錯中，通過語言載體，自由地放牧愛的靈魂，引領我們去反思和感悟。<懂水》通過意象的準確表達，讓愛意隨著詩意慢慢流淌。詩人立足仙女湖畔，為我們展現了一份永恒的愛戀，舊時光里走過萬年橋“再回一次漢唐前房、宋明后宮”，萬年橋帶我們穿越到漢唐宋明，去感受那“情人的腳步”；“在湖中島中，神農氏不必遍嘗百草/月老的紅繩總是歷久彌新”，神農氏、月老，這兩個沒有任何聯系的意象在這里卻被詩人巧妙地組織在一起，活化的語言、敏銳的感悟，帶給我們全新的情感體驗，詩句浪漫清新，情感飽滿真實。“水中愛一日/世間已百年”，那又何妨，“我找到你所花費掉的時光/我們的子孫，將一代代償還”，只愿“兩個人的人間”，愛的靈魂穿越古今，我們的子孫后代仍會承繼，此乃愛的偉大之處。徐國亮的《古人是對的》《愛情是對的》，通過時空的交錯，也帶給我們一種全新的審美享受“亮一嗓‘老本調做一回古人”，“著布衣，留長發……高僧收我為徒……為師傅打酒……王家酒店的桂英一眼就看上了我”，從此便開始“數著只屬于我和她的緩慢光陰”。這本是一個世俗故事，作者卻沒有讓它落入俗套，轉而將兩個人的情感系在一根拴酒瓶與瓶蓋的紅繩上，然后落腳點在“古人是對的”，帶給人無盡的遐想。兩位詩人完美地將情緒、境界、思想融為了一體，詩的絕妙處盡顯。

三、愛意拂面詩韻會心，不棄不離。兩位詩人把愛情與詩歌高度融合，在藝術審美的想象中，準確地將愛的旋律融入美的意蘊中，讓我們去欣賞去體會。水子在《致艷遇》中充分調動活躍的思維，運用敏銳的跳躍，讓我們感受到一種特立獨行的表達。“水洗舊的新藍”與“水染新的舊藍”之間的幻化自然；“新的黃道吉日”與“舊的甜言蜜語”對比中顯出的“舉案齊眉”；“初戀時，我判你遙遙無期”、“婚姻時，你判我終身無悔”，言語間飽含的綿綿愛意；“近，是同心結”、“遠，是粥與蔬”，抽象與具體的對比中的“幸福”呈現；“我的第一次艷遇是你”，“最后一次艷遇還是你”，宣誓告白式的天長地久。在無形的對比中，對艷遇的內涵進行了重構和嶄新的再命名。這樣的語言踏實而腴潤，平和而深邃，觸動人心。徐國亮的《狼是對的》，講述的是一個真實的故事，《重返狼群》的作者李微漪收留小狼、馴化小狼、放回小狼，最終在若爾蓋草原與小狼再次相遇，詩人以敘述代替抒情，看似平淡的敘述中卻隱藏著人間大愛，更顯藝術的深刻。尤其是最后與小狼的相遇，“她朝它奔去、它弓著身，收起鋒利的爪子、一步步往后退”，畫面感極強，靈動而真切。“詩人專注于世間生命的感悟和心智的閃爍”（陳超語），徐國亮做到了，他將這份人與動物的大愛放置在具體的生活處境中，展示出了生命的真實與深刻，令人動容。

水子與徐國亮二人，以仙女湖的愛為基點，鋪開，延展，在起伏中引我們進入一個有聲有愛的世界。二者均以生活的真實，抵達了藝術的至純至美境界。水子更專注于抒情，水子的《致艷遇》將抒情藝術運用得惟妙惟肖。水子的感覺是敏銳的，她真誠地與仙女湖進行一場愛的對話，不斷地追尋著愛情的意義，并將這份情感拿捏得非常到位，因而心中的情感便噴薄而出，“我贊美艷遇，我的贊美/沒有水性楊花、移情別戀/只有骨髓深處的移植”，充沛的情感在一氣呵成的洶涌語言中自然流露出來。“我贊美艷遇/贊美百年好合、兒孫滿堂/老死依然往來”，結尾再一次給我們的心靈以一擊，詩人紛繁的心態也得到了展現。徐國亮的詩敘述的成分多一些，敘述性因素被詩人植入詩的肌體之中，從而增進了與讀者的關聯，詩歌也因此凸顯出生活的質感與美感來。《狼是對的》《古人是對的》《愛情是對的》講述了三個不同場域的故事，展現了詩人的大境界、大情懷。詩人運用敘述的內力，安靜平和地為我們鋪排著生活的場景，讀這樣的故事，我們的心情會受到感染，也會得到撫慰。只有閱歷豐富、久經錘煉、詩心沉潛的人，才會寫出此如此韻味綿長的詩歌來。

盡管二人在對愛情的表達上有所不同，但他們對藝術卻是真誠專注的，他們在對語言的打磨中不斷提煉思想、陶冶修為，最終達到文字與思想的融合完美。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