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

趙麗宏

在一扇開裂的木門背后，我發現了它。它默默地斜靠在結著蛛網的磚墻上，像一位疲憊的老人正在垂首沉思。

很久很久以前，它是深山老林里一根被綠葉簇擁的青藤。有一天，有一把鋒利的刀砍斷了它……

屬于它的葉早已不見了。拂去灰塵，我想在它的兩頭尋找當年的刀痕，然而找不到了。上面彎曲的柄部，已被撫摸得又光又滑，甚至可以反射出耀眼的太陽光。也許，曾經有很多手撫摸過它，男人的手、女人的手、老人的手、年輕人的手……而下面的那一部分，只能看到它和地面摩擦的痕跡了。也許，它曾經和各種各樣的地面摩擦，泥土的、磚石的、寬闊平坦的、崎嶇曲折的……

它陪伴著它的主人們走過了怎樣的道路呢？這些路上，是充滿了歡樂和歌聲，還是飄灑著淚水和嘆息？從它身畔略過的，是玫瑰和茉莉的芬芳，還是茉莉和野蒿的糾纏……

沒有人會告訴我關于它的故事。我試著用它輕輕地叩擊地面，發出的聲音卻又清脆又深沉：

橐（tuó）、橐、橐、橐……

朋友，你來聽聽吧，這聲音里，有許多悲歡的故事，有許多人生的奧秘呢！

（選自《歲月的目光》，福建少年兒童出版社201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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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燈泡亮起來

這是一根怎樣的拐杖？想象一下，拐杖陪伴它的主人一起經歷過哪些事？

牽手閱讀

時光的流逝讓郁達夫感慨，桃花心木的生長讓林清玄頓悟，作家總能從小事物中引發人生的思考。文中的拐杖就像一位飽經人世滄桑的老人，留有太多的故事與回憶。像這樣的老物件好似陪伴我們一起經歷人生起伏的老朋友，一起分享著生活的喜怒哀樂，見證生命的成長與掙扎，總會觸動內心最柔軟的角落。

橐、橐、橐、橐……這聲音里，有多少悲歡的故事，有多少人生的奧秘呢？

本欄插圖 程曉磊

本欄責任編輯 陳土宏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