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林石譜

文/【宋】杜綰 譯注/子小

卷 中

密石

密州安丘縣瑪瑙石，產(chǎn)土中，或出水際。一種色嫩青，一種色瑩白。紋如刷絲，盤繞石面，或成諸物像。外多粗石結(jié)絡，擊而取之，方見其質(zhì)。土人磨治為砑頭之類以求售，價頗廉。初不甚珍，至有邨人以此石疊為墻垣，有大如斗許者。頃因官中搜求，其價數(shù)十倍。

【譯】密州安丘縣瑪瑙石產(chǎn)于泥土之中，或者產(chǎn)在水邊。一種顏色為嫩青色，一種顏色為瑩白色。石紋像刷絲紋，纏繞在石面上，有的形似某一具體的物象。石表多附著有粗糙的石頭，連接交錯，敲打去掉外殼，才能看到石頭的本體。當?shù)厝藢⒋耸蚰バ拗纬身碱^等一類物品進行售賣，價格很低廉。開始時，當?shù)厝瞬⒉徽湎В踔劣械拇迦擞么耸询B墻垣，其中有的體量大如斗。近年來，因為官府尋求，此石價格上漲了幾十倍。

河州石

河州石，其質(zhì)甚白，紋理遍有斑黑，鱗鱗如云氣之狀，稍潤，扣之微有聲。土人鐫治為方斛諸器。

【譯】河州出產(chǎn)的石頭，質(zhì)地非常潤白，石面上遍布有黑色斑點的紋理，層層排列像云朵的形狀一樣，質(zhì)地稍有些潤澤。敲擊時，微微有聲音發(fā)出。當?shù)厝顺⒋耸褡聊サZ成方斛一類器物。

祈阇石

鼎州祈阇山出石，石中有黃土，目之為太乙余糧，色紫黑。其質(zhì)磊磈，大小圓匾，外多沾綴碎石。滌盡黃土，即空虛。間有小如拳者，可貯水為硯滴，或栽植菖蒲，水窠頗佳。

【譯】鼎州祈阇山出產(chǎn)石頭。此石中間有黃土，被看作是《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中記載的藥材——太乙余糧，顏色為紫黑色。此石由眾多石頭累積而成，有大有小，有圓有扁。石表外面多粘綴有碎小的石頭。洗凈石頭中間的黃土，即可顯露出中空處。此石也有體量像拳頭般大小的，可以用來存水以作硯滴之用，或者是用來作為栽植菖蒲容器，效果非常好。

紫金石

壽春府壽春縣紫金山，石出土中。色紫，琢為硯，甚發(fā)墨，扣之有聲。余家舊有風字樣硯，特輕薄，皆遠古物也。

【譯】壽春府壽春縣的紫金山，石頭出產(chǎn)自泥土之中。石色為紫色，雕琢成硯臺，非常容易發(fā)墨。敲擊時，有聲音發(fā)出。我家以前曾經(jīng)藏有一方風字硯，特別輕巧纖薄，是以前的老物件。

絳州石

絳州石出土中，其質(zhì)堅礦，色稍白，紋多花浪，頗類牛角，土人謂之角石。琢為硯，滑而不發(fā)墨，惟可研丹砂。

【譯】絳州石出產(chǎn)自泥土之中，石質(zhì)堅硬粗糙。顏色為稍微發(fā)白色，紋理多為花形、波浪形，很像牛角形。當?shù)厝朔Q之為角石。將此石雕琢成硯臺，光滑而不容易發(fā)墨，只可以用來研磨丹砂。

蠻溪石

辰州蠻溪水中出石，色黑，諸蠻取之礱刃。每洗滌，水盡黑，因名墨石，扣之無聲，仿佛如階州者。土人琢為方斛器物及印材，粗佳。

【譯】辰州蠻溪水中出產(chǎn)石頭，石色為黑色，當?shù)厣贁?shù)民族常用此石磨刀。每次洗滌后，水都會變成黑色，所以被命名為黑石，敲擊時沒有聲音發(fā)出，與階州石相類似。當?shù)厝藢⒋耸褡脸煞锦活惼魑镆约坝米饔〔模|(zhì)量還可以。

箭鏃石

臨江軍新涂縣數(shù)十里，地名白羊角凌云嶺。頂上平如掌，皆古時寨基，地中往往獲石箭鏃，鋒而刃脊，其廉可劌，其質(zhì)則石，長三四寸許，間有短者。此孔子所謂“楛矢石砮”，肅慎氏之物也。按：《禹貢》荊州貢砥、礪、砮、丹，惟箘輅、楛；梁州貢璆、鐵、銀、鏤、砮、磬，則楛矢石砮，自禹以來貢之矣。春秋時，隼集于陳庭，楛矢貫之，石砮長尺有咫。①又有石甲葉，形如龜背，紋稍厚。石斧大如掌，有貫木處，率皆青堅，擊之有聲。

【譯】臨江軍新涂縣離城幾十里的地方，地名叫白羊角凌云嶺。山頂上平整如手掌，是古時候的山寨地基。土地中時常可以撿到石制箭鏃，有鋒且有刀刃脊，銳利可刺傷人，質(zhì)地是石質(zhì)的，長有三四寸左右，偶爾也有短小的。這就是孔子所說的“楛矢石砮”（楛木為箭桿、石頭為箭頭的箭），古代肅慎族的遺物。據(jù)考查，《尚書?禹貢》記載了荊州進貢的物品中有砥石、礪石、砮石、丹砂，箘簵美竹、楛木；梁州進貢的物品中有璆玉、鐵、銀、剛鐵、砮石、磬石。由此可見，楛矢石砮自從夏禹以來就已經(jīng)開始作為進貢物品了。春秋時期，隼鳥聚集在陳國君主的庭院中，被楛矢石砮貫穿，石砮長約有一尺一咫。還發(fā)現(xiàn)有石制的鎧甲葉片，形狀像烏龜?shù)谋硽ぃy路稍顯厚重。石制斧子，如手掌般大小，有裝木柄的地方。石頭都為青色，且質(zhì)地堅硬，敲擊時有聲音發(fā)出。

【注1】春秋時，隼集于陳庭，楛矢貫之，石砮長尺有咫：見《國語?魯語下》。

上猶石

虔州上猶縣，山土中出石，微紫，質(zhì)稍粗，多淺黑斑點三兩，暈綠色，堪作水斛或闌檻。好事者往往鐫礱甃地面，全若玳瑁。

【譯】虔州上猶縣的山中出產(chǎn)石頭。石色為微微發(fā)紫色，質(zhì)地稍有些粗糙，石面多有三三兩兩的淺黑色的斑點，有綠色環(huán)形紋理，可以用來制作水斛，或者是欄桿。好事的人時常將此石雕琢磨礪后用來砌地面，看起來就像是玳瑁。

螺子石

江寧府江水中有碎石，謂之螺子。凡有五色，大抵全如六合縣靈巖，及他處所產(chǎn)瑪瑙無異，紋理縈繞石面，望之透明，溫潤可喜。

【譯】江寧府的江水中有細碎的石頭，稱為“螺子石”。此石顏色多樣，大都和六合縣靈巖以及其他的地方所出產(chǎn)的瑪瑙沒有差異，紋理纏繞遍布在整個石面上，眼觀呈透明狀，質(zhì)地溫潤，令人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