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統計史上的偉大女性
——女性的參與改變了統計學和我們的生活

□汪為

最初的統計學家們幾乎都是男性，歷史上女性的權利一直被剝奪和忽略，鮮少有女性受教育，想和男性從事一樣的工作更被視為叛經離道的異端，直到19世紀末大多數女性依然被禁錮在家中操持家務、相夫教子，接受高等教育進入學術殿堂進行統計研究不啻于天方夜譚。然而一批又一批勇敢的女性為自己的夢想與世俗抗爭，贏得了男士們的尊敬和社會看法的改變，她們的貢獻遍及統計學的每一個領域，改變了這門改變了現代科學和生活的學科。

南丁格爾就是這樣一位傳奇的開拓者，她提出的科學護理理論大大降低了醫院收治病人的死亡率，為醫療護理學科奠定了基石。但她對世界的貢獻還不僅于此，當下廣泛應用的大數據處理、投資者賴以為生的市場分析，都與南丁格爾當年提出的理念和方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南丁格爾發現戰爭中傷員因傷口感染有很高的死亡率，如果傷員能夠得到合理的護理，其死亡率和致殘率將大為減少，但19世紀中期婦女的社會地位很低，政界并不理睬南丁格爾的建議，南丁格爾并不氣餒，她查閱了軍隊檔案并根據父親威廉·愛德華（統計師）傳授給她的統計知識，將“非戰斗死亡人數”與“戰斗死亡人數”繪制成圖表，證明了大多數死亡的士兵不是死于戰場，而是罹于傷口感染惡化，兩類死亡統計人數的懸殊對比震驚了朝野，英國政府在社會的強烈反響下迅速建立了世界第一座野戰醫院，傷員死亡率由原來的42%下降到2%。南丁格爾開創性繪制的這份類似餅干的圖表就是世界歷史上第一份“極區圖”，又被人們稱為“南丁格爾玫瑰圖”，被廣泛的用于統計學研究與實踐。她也因此被譽為統計學的先驅。

南丁格爾晚年回到自己的家鄉，受到她的朋友戴維一家人的歡迎。為了向南丁格爾致敬，戴維夫婦將女兒取名為弗洛倫斯·南丁格爾·戴維。戴維后來進入倫敦大學學院，師從皮爾遜·卡爾，但在那時女性被普遍認為智力不如男性。在統計學發展的早期女性只能從事“計算員”的工作，在計算機被發明前統計分析需要的大量詳細計算工作都依賴手搖式“計算機”進行，男性統計學家便招收女性完成這些單調乏味的工作，他們認為，女性更聽話，更耐心，更適合反復檢查計算的準確性，如果穿越到當時的統計實驗室，可以看到男性統計學家們在一排排從事計算工作的女性面前走來走去下指示，討論高深的數學問題。更高級一些的工作，他們認為女性的智力是不能勝任的。但戴維沒有屈從，她和其他覺醒的女性，加倍努力投入到這方鮮少女性涉足的陌生領域。一些開明的男性統計學家也意識到女性是統計發展不可或缺的力量，特別是假設檢驗的統計理論的創始人之一——內曼教授，他鼓勵和幫助了許多女性，指導她們完成博士論文，不畏世俗偏見與她們共同發表論文，并為她們在高校和研究所求職寫推薦信，不遺余力地幫助她們實現夢想。

戴維一生出版了《組合機會》等10本書，發表了100余篇科學論文(包括一篇與內曼合寫的重要論文，將A·A·馬爾可夫的重要定理進行推廣），推動了諸多領域統計理論與實踐的發展。她還為二次世界大戰英國守衛戰做出了卓越貢獻，在國土安全部工作期間她建立模型對轟炸引發傷亡人員數量，對電力、供水及污水處理系統的影響和其他可能發生的情況進行了估算。英國據此對倫敦閃電戰提前作出充分準備，保證了戰爭中重要的基礎設施正常運行，有效減少了平民傷亡。

第三位不得不提的杰出女性統計學家是英國人斯特拉·坎利夫，她是英國皇家統計學會的首位女性主席。一開始，倫敦經濟學院畢業的她只能在丹麥培根公司找到工作，坎利夫在回憶中寫道“那里很少使用數理統計方法，人們把我這個女性統計學家當成了怪物一樣的存在”，盡管外界不理解，坎利夫還是以一己之力完成了許多重要的工作，她參與了二戰食品配給設計并發揮了重要作用。后來坎利夫放棄糧食部的職位進入統計人敬仰萬分的戈塞特成立的吉尼斯公司統計部門，在這里她同樣遭受了職場歧視，雖然被壓制，坎利夫很快就用成績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并晉升為主管，她與釀酒師、工程師、管理者甚至衛生人員合作改進工藝和流程，幫助農學家、微生物學家、社會學家建立模型研究酵母的品質、糞肥的質量、顧客的排隊效應等各式各樣與啤酒生產和銷售相關的課題。1970年她被英國內政部負責監督警察隊伍、刑事法庭和監獄的研究小組挖走，在那里她將人的因素加入到冷冰冰的統計學中，改寫了犯罪成因研究模式和結果；用嚴格試驗設計標準要求下屬，改變了傳統社會試驗的松散作風；批評官員不通過數據就制定決策的做法，讓政府統計研究領域風氣為之一新。

這樣用腳踏實地的工作和傲人成績打破封閉在女性頭頂的天花板的杰出女性統計學家還有許多，由于她們的努力，女性的處境大為改觀，現在女性已經在統計各個領域擔任重任，發揮作用——在中國女性是統計系統中重要的組成部分，有許多女性領導者擔任重要職務，她們在政府統計和高校研究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在美國也有許多女性在人口普查局、勞工統計局、國家衛生統計中心、管理預算局擔任過重要職務。而在統計理論發展中也隨處可見女性的身影，格蕾絲·沃赫拜提出的“樣條擬合”至今仍主導著樣條曲線的統計分析；南希·曼優化的威布爾分布在航空航天工業中舉足輕重，航空界現在依然在使用她提出的方法；高敏雪教授在國民經濟核算著作等身，在綠色GDP、環境統計、可持續發展統計等方面都有很高的建樹。

女性給統計學帶來沖擊的同時也賦予這門古老的學科無限活力和生機，統計學的每一處發展都積淀著她們的辛勤工作，閃耀著她們的天才構思。她們改寫了統計史，而無處不在的統計學又改變了科學、社會、科技的每一個領域，她們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舒適、安全、多樣，更有活力，也愈加和諧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