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制造業實體經濟轉型升級探索

□余澤翔

為跟蹤了解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背景下制造業企業轉型升級情況以及未來發展態勢，杭州市連續三年開展了制造業實體經濟轉型升級進程評價。通過對253家樣本企業問卷調查和部分企業實地走訪調研顯示，杭州市制造業企業轉型升級意愿增強，成效明顯。同時，調查反映，當前制造業企業轉型升級仍面臨五方面困難亟待破解。

當前企業轉型升級基本情況

（一）轉型升級取得明顯成效

本次調查從生產情況、市場競爭力、盈利狀況、用工數量等四方面對企業近三年轉型升級績效進行了評價。調查顯示：一是企業生產情況得到持續改善。從數據對比分析，轉型升級對生產情況的積極作用最為明顯，轉型升級后生產顯著改善的企業占比為30.9%，較前兩年分別上升8.4和4.6個百分點；有所改善的企業占65.5%。二是企業市場競爭力進一步增強。通過轉型升級使市場競爭力顯著改善的企業占比為28.0%,較前兩年分別上升4.0和12.2個百分點；有所改善的企業占66.1%。三是企業盈利狀況、用工數量相對穩定。調查顯示，企業盈利狀況、用工數量得到顯著改善的企業占比分別為21.2%、14.6%，較前兩年分別上升9.4、16.1個百分點和6.8、6.5個百分點。

（二）轉型升級意愿有所增強

在253家接受調查的企業中表示有轉型升級意愿的企業占比達67.9%,較上年上升9.9個百分點。42.6%的企業表示2017年以來技改投入預算較上年有所增加，較上年上升4.4個百分點。調查顯示，不同類型的企業在轉型升級意愿上有兩個特點：一是企業規模越大，轉型升級意愿越強。在調查的253家企業中有大型企業100家、中型企業103家、小微型企業50家，其中有轉型升級意愿的企業占比分別為73.0%、67.7%和58.0%，分別較上年提升1.0、11.4和24.7個百分點，表明規模越大的企業轉型升級意愿越強，中小企業轉型升級意識提高較快。二是裝備制造業和高新技術制造業企業轉型升級更為積極。在被調查企業中裝備制造業、高新技術制造業、高耗能行業和消費品行業分別為110家、55家、91家和47家，其中有轉型升級意愿的企業占比分別為75.6%、75.6%、62.2%和68.1%。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背景下，裝備制造業和高新技術制造業轉型升級更為積極。

隨著杭州制造業經濟增速放緩和信息經濟的興起，制造業轉型升級成為杭州經濟適應經濟新常態走向中高端的必然要求。本文通過掌握制造業企業對轉型升級相關問題的選擇情況，以及各種分組下不同企業群體選擇的差異和這些選擇在近三年間的變化，來分析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背景下，實體企業進行轉型升級的意愿原因、路徑選擇、績效評價以及對政府促轉型措施的評價和期盼建議。

（三）轉型升級原因和方向路徑多樣

一是企業選擇轉型升級的最主要原因是面對行業激烈競爭。調查顯示，在有意愿進行或已經進行轉型升級的企業中，有73.3%表示轉型升級的主要原因是行業競爭激烈。此外，促使企業轉型升級的其他原因還有：發現新的市場機會認同率為43.0%，新產品或新技術研發成功為41.3%，企業成本過高為35.5%，市場萎縮為12.2%。二是企業主要有三種轉型升級的路徑選擇。第一，有67.4%的企業表示“技術升級與創新，提升企業核心競爭力”是轉型升級最為可行的路徑，且在有意愿或已經開展轉型升級企業中均有超過五成企業2017年在自主研發（52.2%）和設備升級（51.8%）方面的投入較上年增加。第二，有67.0%的企業表示“產品創新、提高產品附加值”是比較可行的路徑。第三，有31.8%的企業表示“企業間資源整合形成協同效應”也是一條路徑。此外，互聯網+、由制造業向前延伸到設計研發或向后延伸到市場營銷、創建自主品牌、優化地理布局等路徑的認同率也均達到10%以上。

（四）企業對政府推進轉型升級總體評價較高

近年來，杭州市先后出臺《關于加快產業轉型升級促進實體經濟持續健康發展的若干意見》和若干促進行業轉型升級的意見措施，為企業提供轉型升級所需的技術信息、人才和資金等各方面支持。受訪企業對政府推進企業轉型升級措施總體評價比較滿意，67.9%的企業表示好，較上年上升9.9個百分點。從三項主要分項評價指標看，企業滿意度最高的是為企業提供轉型升級所需的技術信息支持，有55.2%的企業表示好，較上年上升14.0個百分點；其次是為企業吸引轉型升級所需人才提供支持，表示好的企業占46.8%，較上年上升11.3個百分點；為企業提供轉型升級所需資金支持，表示好的企業占45.2%，較上年上升11.4個百分點。

目前企業在轉型升級中遇到的主要困難

（一）政策導向，政府“扶優促強”力度仍顯不足

一是對企業轉型升級政策扶持力度還有待進一步加強。隨著轉型升級的深入和大環境的影響，政府扶持力度的刺激和引領對企業轉型升級動力的形成越來越關鍵。近年來杭州市陸續出臺了相關政策，如：《杭州市全面改造提升傳統制造業實施方案（2017-2020年）》明確了12個重點改造提升產業，提出了提升改造目標、主要任務和保障措施；《杭州市人民政府辦公廳關于實施促進實體經濟更好更快發展若干財稅政策的通知》（下文簡稱通知）對企業技術改造、購置工業機器人、“工廠物聯網”和“工業互聯網”試點示范明確了資助辦法，對國家、省級需要重點扶持的高新技術企業給予降稅以鼓勵創新等。但對“扶優促強”引領政策還有待深入，通知鼓勵企業技術改造，對2017年后開工，實際完成投資（設備和軟件投入）5000萬元至5億元（含）以上的工業投資(技術改造）項目，分別給予實際完成投資額4%、5%、6%的資助（單個企業資助最高不超過3500萬元）,但對5000萬元以下投入或對中小微創新發展企業相關類型的補助政策仍相對缺乏。二是扶持政策的持續性和補助資金時效性還有待進一步加強。企業轉型升級項目投入周期往往有較大跨度，企業對扶持政策的持續性、穩定性及補助資金的時效性期盼較大。

（二）路徑不清，企業面臨同質競爭和產能過剩壓力

本次調查顯示，有68.3%的企業認為最大壓力是同行業產能過剩競爭激烈，雖然此比例較上年下降4.3個百分點，但仍高居諸多因素首位。在此背景下轉型升級是多數企業能夠生存得更長遠的理想之選。但苦于路徑不清，處于“貿然轉型升級是找死，不轉型升級是等死”困境之中的企業并不少見。以某絲綢科技有限公司為例，由于受實體專賣店商業銷售模式活力下降和絲綢真絲替代品價格低廉的影響，造成對該企業及品牌沖擊巨大，產能利用率僅為30%左右，雖然對轉型升級有較強的意愿，但苦于沒有清晰有效的路徑，目前仍處于迷惘之中。

（三）成效不明，造成企業對轉型升級態度猶豫不決

轉型升級需要投入的大量資金不僅影響著企業運營狀況，甚至左右企業的命運。在轉型升級成效不確定，成果不能立竿見影的情況下，企業普遍保持慎重態度。以某油墨股份有限公司為例，該企業著眼環保要求的提升，近三年每年投入約3000萬元研發新產品，成功轉型升級為環保型印刷油墨和新型印刷技術方案（低VOC水性油墨、植物油型膠印油墨、LEDuv固化技術應用等），2017年被工信部授予油墨行業唯一的“工業產品生態(綠色)設計示范企業”，但下游行業因成本問題缺乏應用動力，現企業在投入大量資金成功轉型升級后成效并不明顯，主營業務呈負增長態勢，該企業認為轉型升級未達到增效的預期。

（四）人才短缺，是制約企業轉型升級的重要因素

企業現有員工的知識儲備、信息接受、技術應用、經驗掌握等在較大程度上已經固化，研發創新和新技術掌握應用能力都較難有所突破，而轉型升級正是以新技術、新產品、新模式上有所突破為前提，需要有人才的支撐。從調查結果看，30.6%的企業表示引進人才難是企業轉型升級最大的困難，此比例較上年大幅上升了5.5個百分點。以制造業企業“互聯網+”人才引進為例，現“互聯網+”相關人才大多流向信息、軟件、電子商務以及金融等行業，而能夠潛心于制造業企業的相關人才寥寥無幾。

（五）資金緊張，是企業轉型升級遇到的主要障礙

制造業企業轉型升級往往需要較大的資金投入，并伴隨著一定的投資風險。有意向或正在轉型升級的企業對此表示普遍擔憂，有的企業還擔心面臨虧損風險。據調查了解，某水泥集團公司2016年投入500多萬元開發了水泥生產“智能質量循檢”系統，能降低用工成本約25%,并能提升產品質量和環保要求，作為其子公司的建德某水泥有限責任公司，在母公司完成系統研發的情況下，要采用此套“智能質量循檢”系統，還需投入近500萬元硬件設備（約占其年營業利潤的6%），企業對此表示壓力巨大。

對策建議

（一）政策保障，做細企業轉型升級扶持與服務工作

一是擴大政策扶持面。對積極推進轉型升級的企業進行獎勵，刺激企業轉型升級，特別是要注重提升向高精尖行業產品轉型升級的引導，并提高政策穩定性和延續性，減少企業轉型升級后能否拿到補助的顧慮。二是建立企業服務咨詢平臺。分門別類整合政府及部門所有政策文件，落實非涉密文件必公開制度，確保公共服務指導政策知曉度。三是推行保險政策。推介保險機構開發相關險種產品，讓轉型升級有顧慮的企業有險可保，切實降低企業轉型升級風險。

（二）協會引領，提高企業轉型升級積極性和成功率

充分發揮行業協會協同作用，通過協會平臺宣傳本行業轉型升級成功案例，通過廣闊的脈絡從中協調，為企業學習先進牽線搭橋，讓企業看到成功轉型的路徑，提高轉型升級意愿和成功率。以某技術股份有限公司為例，該企業2016年開展“管理+智能”轉型升級，利用互聯網+（釘釘系統等）提高智能管理，就差旅費用處理效率提升234%，節約成本60萬元，這些經濟價值是持續的，隨著企業消費生態鏈的越來越豐富，因公消費透明度更高、紙質發票量更少，將進一步降低費用，其效益也必將更加顯著。

（三）引留結合，多渠道解決企業人才短缺問題

一是退稅補貼，降低制造業企業引進人才成本。制造業企業工資待遇較信息軟件、金融等行業普遍處于下風，建議通過向企業返還引進人才的個稅，補貼或部分補貼五險一金等方式降低企業人才引進成本。二是拓寬渠道，共建共享。制造業企業轉型升級技術、產品、模式創新既可以通過人才引進在本企業封閉進行，也可以尋求大專院校、行業專家等外力合作，還可以在政府或者行業協會的協調下共建共享，建立行業研究所等。三是做好專業人才引流結合。建立轉型升級人才引進名錄，建立政府扶持的第三方智能信息化服務企業，做好本區域或本行業人才供應和企業需求動態對接，使人才不空閑、企業不斷檔。

（四）精準扶持，提高對企業轉型升級資金扶持力度

一是增加融資機會，降低融資成本。在人民銀行定向降準背景下，金融監管部門應加強對商業銀行的監督和管理，減少一頭降準降息，另一頭提高借款利率上浮幅度的情況，切實落實定向政策。二是合理降稅減費，降低企業轉型升級成本。降低相關審批及安評、環評等環節的中介使用率，減少中介費支出；擴大抵扣項范圍，如將引進人才的工資、獎金等部分納入抵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