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曉梅
進入21世紀以來,中國進入了一個經濟增長調速換擋,動能轉換以及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新時代,即經濟發展新常態。這一時期,數字經濟作為引領經濟發展的新動能之一受到高度重視。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也對數字經濟總體規模的核算提出了新的要求。國家統計局提出要加快推進數字經濟等新興經濟的標準、指標以及核算制度的研究。合理的測度有利于政府的決策以及政策的施行,所以在明確數字經濟的概念與范圍的基礎上,制定與時俱進的統計調查與核算制度勢在必行。
中國在經歷了30多年的經濟高速增長之后,開始進入一個增速放緩、結構升級、動力轉換的新階段,即經濟發展新常態。這一時期,我國準確抓住互聯網快速發展的時機,一躍成為世界第二大數字經濟體。2016年中國數字經濟總量大約22.58萬億元,占GDP的30.3%,且增速高達16.6%。數字經濟憑借其創新性與融合性已經成為帶動經濟發展的新動能,同時也引起了相關部門的高度重視。2016年G20杭州峰會上,我國首次提出發展數字經濟作為中國創新增長的主要路徑。2017年3月,發展數字經濟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11月中共十九大又明確指出要發展數字經濟、共享經濟,培育新增長點、形成新動能。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也對數字經濟總體規模的核算提出了新的要求。2017年7月,最新出臺的《國民經濟核算體系2016》指出要加快建立數字經濟核算制度與統計分類標準。
數字經濟,興起于20世紀90年代,最早是美國經濟學家唐·塔普斯科特注意到了這種經濟現象。進入新世紀以來,各國際組織也注意到了數字經濟的強大引擎作用,并對數字經濟進行了專門的測度研究,但是關于數字經濟的定義一直未有一致的標準。Nerissa(2004)認為數字經濟是一種影響過程,它意味著由于IT技術的發展和運用而造成的自然、生態系統的運轉、社會交流和結構之間基本關聯的改變。2016年G20杭州峰會發布的《二十國集團數字經濟發展與合作倡議》中指出:數字經濟是指以使用數字化的知識和信息作為關鍵生產要素,以現代信息網絡為重要載體,以信息通信技術的有效使用作為效率提升和經濟結構優化的重要推動力的一系列經濟活動[1]。徐晨(2017)認為數字經濟的具體內涵可以界定為以知識為基礎,在數字技術(特別是在計算機和因特網)催化下制造領域、管理領域和流通領域以數字化形式表現的一種新的經濟形態。上述觀點都表明數字經濟重在應用,數字化技術在應用中對經濟發展的方方面面產生了正向的影響。在通常的研究中,信息經濟、互聯網經濟、網絡經濟、虛擬經濟、電子商務經濟等與信息通訊技術相關的經濟形態都是數字經濟不同視角的表現。其中,信息經濟與數字經濟的含義最為接近,從概念上來說,數字經濟應該大致等于信息經濟,但是從社會發展程度的角度來說,數字經濟應該是比信息經濟更高級的發展程度。首先,唐·塔普斯科特指出數字經濟時代,所有的信息都將會數字化[4]。其次,隨著0-1編碼形式的普及,數字化程度的提高而導致數據爆發式增長,信息通信技術需要向更快的計算速度和更大的存儲能力變革。第三,數字化技術與傳統產業的快速、深度融合,使得傳統產業向著更加智能化的方向發展,信息經濟中相關的概念已經不能跟上時代發展的步伐,需要有新的概念來補充進去。例如,利用互聯網平臺進行的眾籌活動并不屬于信息產業。第四,信息經濟中“信息”的概念過于寬泛,以至于無法區分對經濟發展有帶動的信息通信技術與一般的信息(如產品的說明書)。
數字經濟除了具備信息經濟的邊際成本減少、經濟外部性等特點外,還有自己的獨特之處。具體是指數據成為經濟發展中關鍵生產要素、同時兼具普遍的創新性、融合性以及廣泛的參與度。伴隨著數據的指數級增長,大數據技術使得發掘數據的潛在價值成為可能,越來越多的企業及組織重視對本系統內部的數據的開發與處理,數據已經同資本與勞動一樣成為一種新的生產要素。普遍的創新性是指隨著互聯網的普及、大數據、云計算的發展,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新技術等遍地開花。數字經濟下的企業及團體的創新創業強度提升,且商業化程度高,發展速度快,達到前所未有的水平。普遍的融合性是指數字經濟不僅僅是信息產業領域內部的創新與應用,還將這些前沿的技術應用到了傳統的產業當中去,新模式新業態層出不窮,不斷提高傳統產業的生產率和盈利水平,降低企業的搜索成本、生產成本、跟蹤服務成本、交通運輸成本以及信譽成本。并且這種融合性大于之前所有的經濟類型,埃森哲研究報告顯示,2015年全球約有62%的企業進行數字技術投資。隨著網絡接入的用戶數增多,人們基本上須臾不能離開網絡。移動通信技術的發展使得信息傳輸速度大幅提升,網民數量也急劇攀升。據統計,截至到2017年6月,中國的手機網民達到7.24億。大型電子商務平臺與社交網絡的發展使得消費者收入得到提升,越來越多的用戶參與到微商、共享出行與網絡直播的大軍中。
數字經濟的核算范圍應該包括所有的市場性數字產品的生產,因此,對數字產品的識別是進行數字經濟核算的基礎。關于數字產品的定義,很多學者在研究信息經濟學、網絡經濟學、虛擬經濟學時給出了定義。Baker(2001)指出“數字產品”涉及到一些通過使用數字技術才可獲得的商品和服務,這些數字技術便是網絡。張洪銘(2002)認為數字產品必然具有信息內容,在網絡經濟中交易的可以被數字化,并可通過網絡來傳播的信息。夏皮羅(2002)認為數字化產品是指包含有數字格式的交換物。芮廷先(2002)定義數字產品為互聯網上收發的任何東西,同時一些沒有相應實物形式的產品或服務以知識和過程的形式存在也可成為數字產品。因此,數字化產品可能是數字產品,也可能不是數字產品,如軟件和CD既是數字化產品也是數字產品,而數字化武器或數字化家電是數字化產品不是數字產品。謝康(2003)認為數字產品指的是信息內容基于數字格式的交換物,數字產品一定是信息產品與數字化產品,數字化產品與信息產品的交集構成數字產品。VanHoose(2003)認為數字產品即數字形式提供的產品。徐華飛(2003)認為數字產品是以數字形式比特存在的,其生產和使用都不存在物理上的限制,其設計、生產、流動和消費都是一系列比特在結構上的排列與組合。李莉(2007)將數字產品定義為信息的編碼和解碼;袁申國(2008)認為數字產品是指交易可以被數字化,并且可以通過網絡來傳播的事物。Leo Mullins(2009)認為數字產品是可識別的數字對象、內容或應用都應視為數字產品。余世英(2011)認為數字產品是將產品的信息屬性以及產品的數字化特點相結合的概念,它是指被數字化的產品。正是由于許多產品包含有數字化格式,因此便有了數字化產品的稱謂。杜云(2015)指出數字產品是在虛擬經濟中交易的可以被“數字化”——編碼成一段字節——并且可以通過網絡來傳播的事物。胡春(2015)認為數字產品是被數字化的信息產品,是信息內容基于數字格式的交換物。張新新(2016)認為數字產品是數字傳播的產品形態,是新聞、出版、動漫、游戲、廣播影視等傳統產品在數字化、信息化時代的最新產品體現。
上述關于數字產品定義的角度不一,不利于統計核算中數字產品的識別。本文認為,數字經濟最重要的是數字化技術的應用,它并不像傳統的三大產業經濟一樣具有明顯的可區分的特點,所以數字產品是一個比較寬泛的概念,所有使用了數字化技術并且產生了經濟效益的產品都應該劃歸為數字產品的范疇,這樣一來,通過網絡平臺展示所產生訂單的產品就也包含在內了,所產生的交易額也應該劃歸為數字經濟的范圍。目前對數字產品較為一致的分法是基于數字產品的用途,將數字產品分為內容型、交換工具型和數字過程與服務型。但是這種分法并沒有將智能終端設備考慮入內,智能手機、智能穿戴設備與智能機頂盒等產品既不是表達一定內容的,也不是具有契約協議功能的交換工具,更不是提供交互式行為的過程與服務,而是具備一定功能的特定物理實體。所以,數字產品應該分為基于平臺及服務類和設備類。前者包括各種提供新聞、音樂、游戲、教育等信息和服務的應用軟件、通訊服務、數字化技術咨詢服務、數字產品租賃服務、網絡訂購服務和其他數字服務。后者則包括電腦和外圍設備、通訊設備、消費者電子設備、數字設備組件和其他數字化技術產品,這類產品是平臺及服務類產品發展的基礎。
由于數字經濟發展迅速,對于數字經濟的管理出現一定程度的滯后,如共享單車在投放使用后的幾次監管條例的發布。如果要實現對數字經濟的準確監管,則必須要先對其進行準確的核算,正如聯合國統計署在核算綠色經濟時指出的那樣,我們不能期望去管理一個并不能測量到的東西。關于數字經濟的統計測度問題,有很多國際組織與研究機構都進行了指標體系與總量估算的研究,宏觀方面如OECD的《衡量數字經濟:一個新的視角》、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中國數字經濟發展報告》、歐盟的《數字經濟與社會指數》;微觀層面有騰訊大數據研究院《中國“互聯網+”數字經濟指數》。在數字經濟具體的核算制度尚未制定之前,建立指標體系不失為一個優良的替代選擇。但是上述指標體系、測度方法各不相同,不利于對我國行業間、省際間比較,所以應該細致地從產品與產業角度建立統一的統計核算標準、核算方法,統一口徑,以便更好地指導決策。
基于數字經濟的內容與特征,數字經濟的增加值核算應該以是否生產數字產品、是否使用數字產品輔助生產或通過數字化技術傳輸為準則。生產數字產品的行業主要包括國民經濟行業中電子信息制造、電子信息設備銷售和租賃、電子信息傳輸服務、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其他數字相關服務。國民經濟中其他行業則按照是否使用數字產品輔助生產或通過數字化技術傳輸,將這一部分的增加值剝離。此外,住戶部門由于使用數字產品而產生的增加值也不容忽視,居民利用自有汽車提供運輸服務、利用便捷式數字設備參與網絡直播并獲取報酬的行為越來越普遍。
若直接在國民經濟核算框架中對數字經濟進行核算,實施過程中會出現諸多阻礙,如上述第二部分中數字產品或數字化技術的使用所產生的經濟效益該如何測算?第三部分中消費品轉換為投資品,核算方法該如何轉變?因此為了不改變原有的核算框架與核算方法,可以通過設置衛星賬戶的形式,對普通居民、個體戶、企業、政府使用數字產品的情況、數字產品的投資情況統一口徑后進行專項調查,并填制特定形式的供給表和使用表,依據這些表中的數據進行數字經濟增加值的核算。如此一來,便可以清晰的知道國民經濟各部門對數字產品的生產和分配情況。
衛星賬戶中的專項調查可以與各項常規調查相結合,共分為三項:一是結合一套表單位的調查,
對主要生產數字產品的企業直接聯網直報,對其他企業制定調查問卷對數字產品投資等相關指標進行調查;二是結合規下企業與個體戶的抽樣調查,前者要對數字經濟進行識別,對主要從事數字產品生產的企業與其他企業分別采取不同的核算方法,后者則主要調查是否從事與數字產品相關的活動、頻率和效益等方面的指標;三是在原有的住戶調查基礎上,增設關于數字經濟的相關指標,如電子設備個數、是否從事網絡直播、共享運輸等工作。數據獲取也可以通過與大型互聯網公司合作,合法的挖掘個體行為的微觀數據,對調查數據進行補充。同時設置相應的數字產品專用折舊規則、價格指數,專項調查也可以充分結合普查的數據,如在即將到來的經濟普查中設立相應的指標進行初步的嘗試。由于目前國際上尚未對數字經濟開展核算,衛星賬戶的設置可以借鑒國際上已具成效的信息科學技術衛星賬戶的編制方法。
經驗,完善數字產品供給表與使用表的填制。
數字經濟是建立在數字化技術快速發展的基礎上,數字產品多種多樣,日新月異,對數字經濟的核算產生一定的沖擊。因此,本文在研究數字經濟的內涵與特點的同時,對數字產品的定義進行文獻梳理,并對數字產品進行分類。根據數字經濟的普遍融合性特點,本文建議設置衛星賬戶對數字經濟進行核算。
目前進行核算的難點在于:一是完善數字產品的分類,對數字產品大類中的小類進行梳理,分類結果盡量包含國內全部的平臺及服務產品和設備類產品。二是對衛星賬戶中相應的調查項目進行設計,結合國外先進的數字經濟核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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