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問西東》：重塑大學精神

君澤

缺少素材或者素材被人寫盡，是創作者最大的夢魘，對于當今電影人也是一樣。如果一個電影市場過于將目光集中于喜劇、動作、校園愛情等區區幾類商業電影，每年都有數以百計的電影重復這些題材，新意自然匱乏。

令人欣喜的是，近來的中國內地市場在此方面釋放了積極信號。2017年12月初，《芳華》取得了超10億元的票房，2018年1月，不被廣泛看好的《無問西東》也在首周末取得1.4億元的票房成績。這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盡管章子怡、黃曉明、張震、王力宏、陳楚生等眾星云集，但《無問西東》剛進入普通觀眾視野時，并不是一部“賣相好”的電影。這是清華建校100周年的獻禮作品，算是命題作文，類似電影往往容易因為“歌功頌德”而顯得枯燥。同時，這部電影還歷經波折，數次延期。在觀眾固有印象里，反復延期的電影多半是爛片，但《無問西東》終究給觀眾帶來驚喜。

1911年，清華大學建校，到2011年已經百年，《無問西東》本為獻禮而作，卻延期至2012年殺青，之后修修補補，5年后的現在才得以上映。拍戲時，幾位主角還是青年演員，如今都已經結婚生子，不禁使人慨嘆時光荏苒。

時間緩慢而不可抗拒地改變一切，《無問西東》的核心是試圖站在時間長河的一岸，重塑大學精神。“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清華校長梅貽琦的這句話，歷來被認為是對大學精神的最佳闡釋，在近代史上熠熠生輝的西南聯大尤其體現了這一點。

西南聯大在電影第二段故事里出現。這是一所臨時學校，因為日本入侵，包括清華和北大、南開在內的幾所北方大學被迫南遷，臨時組成“聯合大學”，共同授課。在西南聯大的簡陋教室里，師生雖然一邊上課，一邊為生計乃至生命奔波，卻為中國乃至世界儲備了未來。西南聯大解散后成為很多知識分子的精神烏托邦，那是曇花一現的貴族精神，也是《無問西東》所理解的大學精神。

近年來知識界有個討論不衰的話題，話題中心是關于大學精神的存續。看起來，《無問西東》也在參與這一話題的討論，其受到的追捧，恰恰說明大學精神依然存在，有不少觀眾因為其中彰顯的大學精神而感動落淚。

不論《芳華》，還是《無問西東》，都在用自己的成績證明，文藝片也可以是商業電影，而中國電影的題材范圍還有待電影人更用心地挖掘。只是，《無問西東》的成功太過依賴素材本身，獻禮片的缺點電影并未能幸免。片中的四個故事，像《云圖》一樣穿插交織，但因為剪輯和敘事能力的問題，這種手法反而最終導致敘事混亂。電影里的人物，太注重講道理、喊口號，像是把歷史提煉之后，只剩下一碗濃濃的雞湯，這都難免讓人心生惋惜。

對于電影人而言，中國的歷史和現實都提供了太多材料，身處當下，“廚師”們更應該努力提高自己的水平，而不是只以“食材”來吸引顧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