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胡曲《月夜》的意境美探析

□邢麗萍 鄭州師范學院

二胡名曲《月夜》由劉天華作曲，1918年夏天，劉天華在月下納涼，不禁觸景生情，信手操起二胡望月抒懷，樂思如流，寫成了此曲的初稿，六年后也就是1924年定稿。樂曲細膩地表達了他對自然界的感受，以及內心深處的感情和思想，通過對皓月當空的描寫表達了一種淡淡的惆悵。樂曲旋律舒展柔美，委婉質樸，在以激進為主的旋律進行中，不時出現六度、七度和八度的大跳音階，跌宕生姿、不拘一格。全曲分三段，主要采用展衍的旋法，如春蠶吐絲，連綿不斷；每段尾句是固定終止型，具有一唱三嘆的特點，好似作曲家由衷的贊嘆聲[1]。全曲有月白風清的意境，但更多的則是感情的抒發、志趣的流露，不禁使人想起唐代詩人劉方平的《月夜》詩：“更深月夜半人家，北斗闌干南斗斜。今夜偏知春氣暖，蟲聲新透綠窗紗。”

一、樂曲創作背景和特點

（一）創作背景

劉天華老師是在新文化運動的感召下投身音樂行業的。在各種前衛思潮和兼容并包并存的北京大學里，劉天華來到了學校的音樂講堂，所以劉天華是在接受了新思潮的前提下開始的音樂生涯，民主與科學的思想，以及眾多學者的言論都在不同程度影響著劉天華的音樂創作。這點可以在他的早期作品中看出端倪，謀求發展和張揚個性是劉天華早期作品所蘊含的深意和思想。到了1918年的時候，劉天華來到常州學校教授音樂，他的音樂才華得以施展并得到廣泛的認可，由他發起的民樂團和軍樂團在當地小有名氣，受到當地軍政部門和百姓的喜歡。劉天華十分勤勉于自己的音樂事業，在當時動蕩的時局下，仍不忘拜師學藝，專研音樂，尤其在新民主主義的影響下，開始了音樂創作，終于在一個月夜創作了名曲《月夜》又經過多年的修改，此曲最終問世，并廣為流傳[2]。

（二）樂曲特點

《月夜》這首二胡曲符合一般二胡獨奏曲所包含的所有特點，特別是在這首樂曲的節奏構成上，作者使用了展衍技巧，這種手法有別于西方歌劇中的三段式結構，而是創造性地將極慢、較慢和歡快這三種元素融合在一起，形成獨具特色的二胡樂曲。樂曲的節奏伴隨情緒的變化而變化，時而低沉，時而舒緩，時而激進。樂曲一開始就用低沉舒緩的音樂展現萬籟俱靜下月色的柔美，婉轉的回音又夾雜著些許哀怨，表達出作者對當前時局的隱憂，隨后在經過一段沉寂的曲調后，又表現出亢奮的節奏，但最后又重歸于深遠寧靜，使得整首樂曲聽起來就像是在展現人的生命與歷程一樣，充滿了人生哲學韻味。樂曲以五聲為主要旋律，在極富特色的七聲旋律范圍內進行演奏，單樂曲并不拘泥于這一種形式，而是有采用變奏的六聲宮調演奏技法，娓娓傾訴月夜的安詳與美好，并在良辰美景的感召下盡情抒發自己對生活的熱愛和對未來的向往，實在是二胡作品中難得的佳作[3]。

與此同時，作者還運用古典民族音樂常用的“變宮為角”的演奏技法，通過節奏的變換，調式的交替來區分情緒的變化，進行氣氛渲染，巧妙地運用滑音等手段將漫步人生、品味人生的豪情壯志表達出來。尤其在樂曲的結尾處用曲調交換的手法來完成表達，以合為的方式將情緒與樂曲和諧統一起來，使人回味無窮。

二、樂曲的意境分析

樂曲通過月白風清夏夜納涼時所見的情景和聯想，即興式地抒發了對祖國錦繡河山的無限熱愛和贊美，表達了他對生活充滿了希望的心情。樂曲旋律平穩、柔美，并以進退有序、粘連平穩的長弓運行為主，為我們展現詩一般意境的江南月色。同時，在民族調式的運用上，還做了一些新的嘗試，給人以新意。

這里沒有春花秋月的絢麗美景，也沒有花前月下的溫馨柔情；不像是喜逢佳節，團聚、歡慶，也不是對月傷感或思鄉、思親。在一個月白風清、萬籟俱寂的夜晚，作者沐浴著如水的月光，時而吟哦贊賞，時而思緒涌動。大自然如此慷慨無私，一視同仁，讓普天下的人們皆可以充分享用！遙望天際，又是那么空曠深遠，不可思議，不免使人感到幾分惆悵。但總的來說，心情還是愉悅的。置身在這樣一幅清麗淡雅的水墨畫中，怎不叫人如癡似醉呢！

全曲分三個樂段，但不同于西洋音樂的三段體曲式，三段的速度是極慢板、極慢板和快板，這是由情緒的發展決定的。有人以為第一段是寫景，第二段才是抒情。其實，情和景不可分，哪有見景不生情的，尤其是一位感情豐富的藝術家。不過第一段表現比較外在，主要是用目去觀賞，景色如畫，歷歷分明，令人贊嘆不已。第二段則是以心去領略，感受造物主的神奇，并由此生出許多聯想，甚至有點超脫塵世之感。第三段為快板，情緒顯得興奮、激動，短速大滑音的運用，如心潮洶涌，思緒萬千。盡管如此，卻并無忘形失態之舉，仍不失知識分子的高雅風度[4]。

其實，《月夜》中最能打動人的地方是曲中充滿了安靜祥和的曲風，但在這曲風的背后又隱藏著波濤洶涌、群情激昂的元素。這種看似矛盾的曲調結構恰如其分地反映了作者當時的情感和抱負，高超的作曲方式使得整首二胡曲具備了動靜交替、相互包容又相互協作的境界。將這寧靜致遠的月夜渲染得更加靜逸，將作者的心思表達得更加淋漓盡致。既表現出夜色的美麗，又訴說了情懷，是可傳世之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