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2023：繃緊的供應鏈—解析國際能源署《石油市場報告2018》

○ 文/尼爾·阿特金森

2018-2023年，全球石油需求仍將穩健上行，但上游投資尚未從低落狀態中恢復，石油價格波動的風險將增加。

目前，全球石油庫存幾乎消失，油價已經回升。油價上漲為減產國帶來了回報，也推動美國石油產量新一輪的增長。加上巴西、加拿大和挪威的增長，石油市場看上去已足夠滿足至2020年的需求。

石油市場前往2023年之旅的起點相對舒適，但這并不意味著可以掉以輕心。目前仍需更多投資來保障供應安全，以滿足未來強勁增長的石油需求。

石油需求穩步增長

石油需求增長有賴于全球經濟發展。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測，2018-2020年，全球經濟增長率為3.9%，預計各個區域經濟都表現良好。

強勁的經濟增長需要更多石油，有望在未來五年支撐石油需求穩固增長。預計石油需求增速將達到年均120萬桶/日，到2023年石油需求將達到1.047億桶/日，比2017年增加690萬桶/日。

與過去幾年的情況相同，中國和印度將貢獻合計50%的全球石油需求。但隨著中國經濟變得更趨于消費導向，與2010-2017年間相比，中國到2023年間的石油需求增速將有所放緩。與此相反，印度石油需求增速將略有上升。

化工產品是石油需求增長的主要驅動力之一。未來五年，全球石油需求增長中增加最快的是化工產品，尤其在美國和中國。到2023年，全球新增石油總需求的25%，約170萬桶/日，來自于乙烷和石腦油。

全球經濟增長為發展中國家創造了更多的中產階級。更高的收入意味著對消費品和服務的需求急劇上升。從石油和天然氣中提煉出來的大量化學品，對制造為滿足這種需求的許多產品至關重要。例如，個人護理用品、食品防腐劑、肥料、家具、油漆、汽車和工業用潤滑油。

雖然石油需求在未來五年不會達到峰值，但預計在2018年增加140萬桶/日后，到2023年增速將放緩至100萬桶/日。

有多個國家的發展跡象表明，其他能源產品正在替代石油。擁有一些世界最嚴格燃油效率和排放規定的中國是一個典型。在意識到城市空氣質量問題亟待解決后，中國正不斷加強相關措施。電動汽車的銷量正在增加，天然氣汽車特別是貨車和客車也強勁增長。越來越多的電動公交車和LNG貨車將顯著減緩中國柴油的需求增速。

上游投資微弱復蘇

隨著全球石油需求穩步增長，供應側的反應能否跟上需求的增長很關鍵。

自2015、2016年全球上游投資分別歷史性下滑25%以來，目前復蘇才剛剛開始。2017年的上游投資與2016年持平。近期數據顯示2018年也僅僅是溫和增長，而且絕大多數投資集中在美國的輕質致密油（LTO）領域。上游領域的投資可能不足以避免至2023年全球備用產能的大幅壓縮，即使這些項目的成本下降且效率得到提升。這或將為未來埋下隱患。

目前上游投資面臨的挑戰，一是用以維持當前產量，一是滿足未來的需求增長。

全球每年需要彌補油田老化所導致的300萬桶/日的供應損失。這相當于每年損失一個北海油田的產量。雖然石油產量自然遞減正在放緩，但仍需要更多的投資以減緩老油田供應損失。2017年新發現的包含原油、凝析油和天然氣凝析液在內的石油資源不足40億桶，又創歷史新低，未來需求受到挑戰。

過去三年，由于上游投資減少，中國、墨西哥、委內瑞拉的石油產量共下降170萬桶/日。目前中國的產量下降有所放緩；墨西哥的改革方案正在實施，到2023年產量可以恢復增長。但與此同時，委內瑞拉仍然是個變數，到2023年產能將暴跌至70萬桶/日。

非歐佩克國供應增加

隨著委內瑞拉產量陷入危機，歐佩克國家的產能僅凈增75萬桶/日。這一數字還包括一個假設，即沙特與科威特間的中立區約50萬桶/日閑置的產能能重新投產。但這在某種程度上取決于伊拉克、利比亞和尼日利亞的穩定。

由于歐佩克的產能增長緩慢，以美國為首的非歐佩克產油國在全球石油市場上將逐步占據主導地位。非歐佩克產油國2020年前可以滿足全球需求增長。

受輕質致密油驅動，到2023年美國產量增加370萬桶/日，屆時將超過全球總產能增速640萬桶/日的一半。美國的石油總產量將達到近1700萬桶/日，輕松成為全球最大產油國，幾乎與其國內石油需求水平相當。如果油價更高，美國到2023年的產量可能還會更高。巴西、加拿大和挪威也將為供應增長作出貢獻。美國與這些國家貢獻了幾乎所有非歐佩克成員國的產量增長。

美國在全球市場的地位穩步提升。自2015年底美國取消原油出口禁令以來，其原油出口量迅速增長，甚至在某幾周曾高達200萬桶/日。預計到2018-2019年加拿大和美國二疊紀盆地的管輸能力可能會遇到瓶頸。但對物流設施投資的仔細分析表明，如果2019年后規劃的新項目均得以實施，則管輸受限的問題將得以緩解。預計到2023年美國的原油出口能力將達到490萬桶/日，是現有水平的2倍多。科珀斯克里斯蒂港將成為墨西哥灣最主要的出口中心。

煉油產能過剩加劇

未來五年，下游領域將出現重大變化。由于成品油需求增長放緩，全球過剩煉油產能將增加。

全球煉油能力預計到2023年將增加770萬桶/日。與此同時，成品油需求增速放緩至500萬桶/日。不斷增加的過剩產能將使煉油毛利承壓。

中東的產能增長最多。該地區的國有石油公司進軍國際市場，在全球特別是亞太地區投資建立合資企業。盡管中國產能增長放緩，但其仍能保持最近取得的成品油凈出口國地位。隨著煉廠加工能力的增加，亞太地區煉廠需要更多原油，進口需求增長將超過350萬桶/日。

中東國家仍是全球最大的原油供應源，出口量將增長100萬桶/日。但由于中東區內煉油需求增加，以及其他供應源如安哥拉和尼日利亞，分別因產量下降及國內煉油能力增長，將導致出口減少。這為新供應源，主要是美國提供了機會。

美國原油對全球煉油業的影響正逐步顯現。傳統觀點認為，近年來美國快速增加的輕質致密油產量與過去投資升級改造的煉廠對加工重質、高硫原油的需求不相匹配。但這與實際情況并不相符。隨著加拿大重質原油向美國出口的增長，相應地促進了美國輕質原油的出口，特別是將滿足日益增長的亞太地區的化工原料需求。

目前美國對中國原油的出口量已頗為可觀。此外，2020年國際海事組織對航海燃料的規定生效后，美國輕質原油的出口也將滿足全球對燃料油餾分較低的低硫原油的需求。

石油供需可能趨緊

我們分析的結論是：在未來五年中，石油市場或將經歷兩個階段。

預計到2020年，非歐佩克國家創紀錄的原油供應將大于需求增長。但到2023年，如果投資持續不足，全球作為緩沖的有效備用產能僅能達到需求的2.2%。這是自2007年以來的最低值。在新的供應投產之前，這將使石油價格波動增加的可能性上升。隨著價格波動風險的增加，到2023年石油市場供需將趨緊。

美國頁巖油行業曾對2010和2017年的價格上漲均作出了快速的反應，未來也將繼續根據價格信號進行調整。但全球石油供應主要的市場份額仍將持續依賴歐佩克國家。

在歐佩克國家中，沙特阿拉伯擁有超過200萬桶/日的備用產能。這也相應地凸顯出其作為歐佩克最大的生產國在穩定全球石油市場中所發揮的至關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