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年前將女嬰送人，生父母向養父母索要孩子被駁回

文/顧建兵 劉昌海

【案例】馬某與陳某系江蘇省海安縣人，兩人系夫妻關系。1998年9月，崔某夫婦從馬某夫婦處抱養一名剛出生兩個多月的女嬰，取名崔穎（化名）。此后，崔穎一直隨崔某夫婦生活。

2017年1月，馬某、陳某夫婦，將崔某夫婦告上了海安縣人民法院。他們在訴狀中稱：1998年6月，陳某意外懷孕產下崔穎（二胎）。同年9月，尚未生養的崔某以“押子”（地方封建習俗，指婚后久未生育的夫妻，希望通過抱養他人的小孩以達到盡快懷孕的目的）為由，請求抱養崔穎，并稱待其懷孕后就把崔穎送回來。他們考慮到生養崔穎已違反國家當時的計劃生育政策，且崔某當時表現得很真誠，便予以同意。但是，此后崔某夫婦卻一直杳無音訊。直至崔穎上高一時，他們多方尋找才知道崔穎的下落?，F起訴要求確認崔穎與馬某、陳某夫婦存在親子關系，并確認崔穎與崔某夫婦之間的收養關系不成立。

法庭上，已經成年的崔穎表示，其自幼與崔某夫婦生活至今，已經形成事實上的收養關系，不同意改變現狀，可補辦收養登記。同時，崔穎還明確表示，她不同意做親子鑒定，亦不同意改變目前的身份及親屬關系。

海安縣法院經審理認為，因原告馬某、陳某夫婦未能提供崔穎的出生證明等必要證據，且崔穎明確表示不同意做親子鑒定，故對馬某、陳某夫婦要求確認親子關系的訴訟請求，法院難以支持。關于收養關系是否成立的問題，雖然崔某夫婦抱養崔穎時，并未與馬某、陳某夫婦簽訂書面收養協議，也未按照規定辦理收養登記，但崔某夫婦已將崔穎撫養至其成年，并仍在照料其學習生活，且崔穎亦明確表示，愿意維持目前的身份關系，故對馬某、陳某夫婦要求確認收養關系不成立的請求，法院亦不予支持，遂判決駁同馬某、陳某夫婦的訴訟請求。

馬某、陳某夫婦不服，向二審法院提起上訴。南通中院經審理維持原判。

【律師說法】該案一審承辦法官陳廣平說，一般而言，收養關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和具備法律規定的實質性要件和程序性要件。《中華人民共和國收養法》第6條規定：“收養人應當同時具備下列條件：（一）無子女；（二）有撫養教育被收養人的能力；（三）未患有在醫學上認為不應當收養子女的疾?。唬ㄋ模┠隄M30周歲。”

該條規定是法律對收養人資格的限定，可以視為合法收養關系成立的實質性要件。該法第15條規定：“收養應當向縣級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門登記。收養關系自登記之日起成立?！痹摋l是對實施收養行為的程序性規定，可以視為合法收養關系成立的形式要件。

陳廣平介紹說，本案中，收養人崔某夫婦收養崔穎時均未滿30周歲，亦未辦理收養登記。按照現行收養法第25條的規定，收養關系不成立。按照這個思路處理，雖然在法律上似乎無懈可擊，但是卻不利于維護被收養人崔穎的利益，會造成不良的社會影響。本案中，馬某、陳某夫婦未能舉證證明其與崔穎之間存在特定的身份關系，進而無權請求確認崔某夫婦與崔穎之間收養關系不成立。同時，崔穎亦明確表示愿意維持目前的身份關系，故法院駁回馬某、陳某夫婦的訴訟請求。

陳廣平說，收養法之所以對收養關系的成立、生效，施加實質、形式要件的限制，其基本立足點是為保護被收養人的利益。所以，在司法實踐中，不能機械理解和適用相關法律，而應從有利于保護被收養人利益的角度出發，有條件、有限制地承認一部分不具備法定要件的收養關系的效力。否則，將容易使被收養人的權益陷入毫無保障的境地，與法律的精神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