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論白描的藝術表現力

□黃雅婷 廣西藝術學院

中國傳統繪畫，一直都離不開白描的表現。白描，是我們學習中國畫的基礎，而對其藝術性進行研究，能夠引發我們對中國傳統繪畫的進一步理解與認識，以及對用線造型的思考。本文試圖通過分析白描概念，基本語言性質和與西方線描對線的表現異同來探究白描的特征，與其內在的表現力。

一、白描的概念

中國白描畫，“白”是素色，“描”是依樣摹寫的意思，是以線造型，用毛筆勾勒出線條，不加以復雜的顏色或略施淡墨渲染來表達物象的繪畫品種，在中國傳統繪畫中是一個獨立的畫科，是中國線條藝術最高的表現形式。

中國白描至今已有幾千年的發展歷史，新石器時代，在石壁上和日常生活用品中就已經有了白描的影子，如內蒙古的陰山巖畫、半坡的人面魚紋彩陶盆；經過歷史沉淀，白描畫形成了獨特的藝術風格，如東晉顧愷之的《洛神賦圖》，唐朝閻立本的《歷代帝王圖》及盛唐吳道子的《送子天王圖》等。白描的獨立成科是在李公麟之后，元代夏文彥在《圖繪寶鑒》中說：“李公麟自己發展創造的畫作，多不設色，獨用澄心堂紙為之是白描畫[1]。”他繼承了顧愷之與吳道子等人的白描手法，并融入了自己的思想，其代表作品有《免胄圖》。在李公麟之后明末畫家陳洪綬的《水滸葉子》在這一基礎上進行了繼承、發展與創新。這些杰出的大師使白描畫成為中國繪畫中具有高度審美的畫種，也為后人在創作中提供了很多借鑒。

二、白描作為中國畫的基本語言性質

白描的基本語言性質有以下幾個方面：白描作品的表現力比較強，能把物象上的細節描繪出來，還可表達出不同物體的不同體積和質感。白描充分運用了對立統一規律，單純地借助線條在畫面上形成黑與白、實與虛的對比，它們之間相互關聯。在運用白描技法勾勒墨線時，通過落筆時的輕重緩急而形成各種形態的線，如長短、曲直、粗細、剛柔、提按等。這些形態不一的墨線與形狀各異的白形，加上疏與密的映照，形成了豐富的藝術美感。白描作品具有夸張的表現手法，不需要光影、塊面的表現，只是用線來表達物體的特征與輪廓，是對物象的高度提煉，達到“似與不似”的一種抽象美。

三、與西方線描對線的表意異同

中方與西方的繪畫都離不開線，但中西方繪畫的線卻不同，中國的線注重傳達對象的神態和線本身的美感，西方的線注重表現對象的輪廓與特征；中國的線多變化，西方的線多單一；西方的線以硬筆勾勒為主，缺少一定的線性變化，中國的線以毛筆為主，毛筆可以帶來更加豐富與微妙的線性變化。

中方與西方的線也有共同之處，中方與西方都是用線造型，對自然對象進行描繪，同時還具有一定的裝飾性；它們的產生都與人類文明有關。在早期繪畫中，人類為了祈福，在石壁上用線創造的祭祀、狩獵、舞蹈、戰爭的圖畫，都生動形象地展現了祖先的生活場景和對美的感受，極具藝術魅力和感染力。例如，法國的拉斯科洞窟壁畫和中國廣西的花山巖畫，為我們當今的繪畫研究和創新留下了重要的考證。從整個世界繪畫來看，線條把中西方的藝術聯系了起來。

四、白描的造型表現力

白描是用線來塑造形體，在造型上講究嚴謹，用線精準。張彥遠在《歷代名畫記》中說：“夫物象必在形似，形似須全其骨氣；骨氣、形似皆本于立意，而歸夫用筆[2]。”南齊謝赫在《古畫品錄》提到過六法之一的“骨法用筆”，強調的就是用筆準確，要力透紙背。“骨法”實際上是指“意”與“形”二者通過線條，在畫面上得到高度統一與和諧的體現。白描在造型的另一方面，講究寫實與生動有趣，宋代以寫生為主的院體花鳥畫最為興盛，寫實性來源于對自然細微的觀察。

五、白描的形式表現力

藝術具有局限性，而局限性往往都能突出它的特點，白描也不例外。白描是用具體的線來表達的，線條清晰可見，有平面的特點，而形式感強成了白描最突出的特點。在白描的布局與線條組織上，講究疏密對比，主次呼應。白描在用線上，注重線條本身的形式美感。中國古人根據對象的形體結構與質感總結出了人物的“十八描”法，是對物象的高度提煉，具有一定的抽象性。例如，《百花圖卷》的萱花與含笑就是一疏與一密的對比。

中國白描畫有著豐富而獨立的精神內涵和審美性，是極具中國特色的藝術畫種。本文從白描的造型、形式等方面進行分析和考究，體會到宋人崇尚自然、注重寫實、格物致知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