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窗的玉蘭樹

◆ 田元龍

臨窗的玉蘭樹

◆ 田元龍

窗外有玉蘭一株，臨窗俏立，姿頂正與窗齊，枝繁葉茂，朦朧成花。若有微風，那風拂葉面發出的響聲，就是一曲精美絕倫的樂章，仿佛能聽出葉片間吐出的音符，清雅芳翠。當細雨飄飛，撒落枝頭時，樹枝上排滿了閃閃發亮的雨珠，樹葉被水沖洗得冒著綠光，此時的玉蘭樹便在“煙里絲絲弄碧”，芳姿飄逸，清秀雋美。若在春深五月，片片玉蘭葉環繞枝干，綠得青郁，濃翠耀眼。一朵朵白花盛開綻放，在樹頂的芳園展示芳瓊，繁華奇麗，婀娜多姿，媚不尋常。正是：“疏是枝條艷是花”，“逞芳先迎醉眼開”。樹梢間傳來風的低語和微笑，點綴得窗前綠意蔥蘢，一片春色。

記得初到政協，正值霜降過后深秋。站在院中，看涼風過后，幾片綠中泛黃的玉蘭葉從樹梢凄然飄落。望著落葉，一種慘淡的哀愁在心中悄然生起。想自己風華年輪，事業巔峰，因一紙調令，處身這寂寥環境消遣時光，打發余生，極不情愿而又無可奈何。頓有生不逢時，怨天憂人之感。但此種悲傷心態，在心空中如作流云，做短暫停留，卻因一次調研活動的參與而悄然轉變。有一天，院中傳來了汽車的喇叭聲，兩只在院中覓食的鴿子受到驚嚇，飛到玉蘭樹的枝葉間躲藏，提醒我去下鄉調研。于是背上挎包，拿上日記本，蓋上茶杯蓋下樓上車。及至鄉里，聆聽鄉干部匯報發展中存在的問題，頗多困難，亟待解決，隨認真記下，覺得應履一份職、盡一份責。于是精心構思，撰寫調研報告一篇，受到領導的首肯和有關部門的重視，所提建議被逐條采納，得到落實，即悟出精心履職，便有可為的哲理。那種“孤館度日如年，風露漸變，悄悄至更闌”的凄涼心境，漸漸煙消云散。當時望著窗外玉蘭的倩影，自問“問君能有幾多愁”，而今是“此愁化作青煙去”。

偶爾有朋友或政協委員臨門。見面后，自然是熱鬧的寒喧和喜悅。他們品著鐵觀音，在沙發坐定之后，往往會把眼神聚集到臨窗的玉蘭樹和窗臺花盒里的“蟹爪蘭”上面。“蟹爪蘭”是花中精品，能夠迎合客人的心愿。花開時繁花點點，紅鐘倒掛，錦簇成團；花閉時青綠濃郁，玲瓏淡雅。這時如果再有幾個小鳥跳躍玉蘭枝上，小小的辦公室自然是鳥語花香，生機盎然，身處其中，卻有“翠葉藏蔦”、“綠暗紅嫣渾可事”之感。朋友們在贊賞之余，笑侃詩詞書畫，談古論今，諫言時事，其樂融融。而象我一樣長期沉溺于翰海書齋之人，辦公室便是自己最溫馨的精神家園，更是履職盡責的固守之地。人們常說政協事閑，我看不然，只有身處其中，才能得到真正體驗。平時撰寫社情民意、建言獻策、各種公文材料不說，就拿調研視察而言，要把所聽、所見、所聞、所察之問題和建議梳理成篇，予以抽筋概括，形成精準調研報告，沒有公文功底，那絕非易事。每當此時，臨窗的幾案就成了筆桿馳游的天地。且聽筆尖擦紙有聲，于不知不覺中，文稿完成。于是點著一支香煙，見縷縷青煙盤旋繚繞，頓覺輕松坦然，如釋重負。更喜秋夜加班，庭院萬籟俱寂，窗外天空升起明月，皎潔的月光輕灑在玉蘭樹上，葉影參差，花影迷離，呈現朦朧的倩影，聽陣陣蟲鳴歡叫，隨增興致，思維會放得更遠，即使稿件完成也不愿離開桌前，會有無限的情絲和依戀。

舒適的環境，有如此溫馨的工作樂園，窗外的玉蘭樹是功不可沒的。對我而言，追昔察今，真是悲亦玉蘭，喜亦玉蘭，喜更大于悲！久而久之，對政協庭院、辦公室的愛戀溢于言表。正象我在一首《滿庭芳·政協庭院》詞中所寫：“曉云初霽，庭院清雅，玉蘭搖曳窗間。池中月季，彩蝶蹴嬌艷。屏裝畫廊一處，詩書詞、簇擁環現。置樓前，暖陽罩身，鳥語花香伴。年年，如社燕，盤旋此間，筆耕不斷。且履職身外，盡責案前。調研視察用硯，秋夜聞蟲鳴不倦！諫言畢，先安簟枕，欣慰而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