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貴自然

□ 陜西渭南老年大學 謝平栩

我們通常把現實中的大自然稱作“山水”，或叫“造化”。畫家把“山水”畫在紙上就不是簡單的“山水”，而是“胸中丘壑”了。“胸中丘壑”就是人化的山水，它是畫家享受大自然的陶冶，經過思考、消化、歸納、取舍等手段表現出來，形成的一種新面目，顯得更集中、更生動、更理想化，所以更具有感染力。如果畫家照搬現實，雖精心描繪，惟妙惟肖，畫出來的作品反而讓人感到索然無味。

畫家要反映大自然之神韻，要通過用筆用墨來實現。古人把畫中表現山水之神韻稱為“天趣”；把描繪山水之形態稱為“物趣”；把筆墨之生動自然稱為“人趣”。得此“三趣”者，才能算好畫。“天趣”“物趣”，最后都要落實到生動自然之筆墨上。生動自然，人們常用一個“活”字來概括。筆為活筆，墨為活墨，沒有活筆活墨，就談不上得造化之神氣。

用筆要活，筆筆送到，骨氣要足，要見筆腳，要有筆意。用筆要有提按頓挫，滑澀疾徐。既要渾厚蒼茫，還要明秀空靈。這樣的筆觸才有神采。在用筆用墨上，講究“一筆墨”“一筆畫”“惜墨如金”。即作畫時一筆墨要用干用盡，才蘸第二筆墨繼續作畫。一筆墨里極盡干濕濃淡變化。這種變化是自然的，不是刻意的，這樣的筆墨就是“活”的。“活”就是有生命的，只有活才能生動感人。

一幅畫要畫得活泛、靈動，用筆用墨要活是必須的。除此之外，置陣布勢的順暢，虛實關系的經營也是很重要的。構圖不順暢，氣息就會受阻，難于流動。山水畫常用的辦法是起承轉合，這是前人根據寫文章的方法演繹出來的有效之法。另外，虛實關系的處理也是不可忽視的。

虛實關系好比人的呼吸，須臾不可缺少。從一幅畫的整體來說要有大的虛實關系，從局部來說，也要有虛實。就是畫個水口，也不可兩邊都實或都虛，而是要一邊實一邊虛。一虛一實謂之“道”，“道”是藝術規律。虛實是“陰陽”的一種表現形式，有了虛實，畫面才能產生節奏感，才會顯出靈動之氣。有了虛實，觀畫的人才會感到輕松愉快，才不會壓抑和沉重。試想，一幅畫如果到處都畫得具體精細，看畫的人會是什么感覺？你會感到吃力和疲勞。畫得實比較容易，畫得虛卻相對困難。所以虛實不分的情況十分普遍。畫家必須有虛實關系的意識，一拿起筆就要反映出來。畫畫可以信馬由韁，可以大刀闊斧，可以精工細描，也可以大筆一揮，但都不可脫離規矩，不能離開法度，不能逾越“道”的范圍。

畫貴自然，這是畫家終生追求的目標。但要畫出生動自然的畫并非一蹴而就。除了要提高藝術修養，開闊眼界外，辛勤的筆墨錘煉也是必不可少的。雖然一時達不到很高的水平，但只要興趣濃厚，堅持不懈，就能畫出生動自然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