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風景搬運到墻上（組詩）

王蕾

轉 換

當面對一面潔白的墻

他安靜，專注

額發就像父親繚亂的衣襟，在微風里

如果，只看他右手上的畫刷

左手上的一盤顏料

就更像父親，不遠千里的烈日下

插秧。無論在現實之中

插多么深

這一面光景

終將被畫刷抬起

懸掛半空

對一面墻產生興趣

他們樂意自己，停下來

一小會兒

看一把畫刷，用竹籬喚出扁豆、辣椒、黃瓜、荊芥

用小狗喚出汪汪……麻雀飛起來

汪汪……是他們

那誰忍不住的眼淚，閃了

那陣風。天邊

把風景搬運到墻上

午后的兩個刷墻工，粘成

合二而一的美工，用相反手法

拆解墻上死結。自以為是的

白，顛倒黑

兩把刷子，在光陰里

將修竹裁了裁，彩云經過的石頭、老樹

都順從美工的村規。門前開一些花朵

如果，時間會多出來

一些將結出正果

說好了。誰是誰的藍天

誰是誰的碧水

在姚江邊

岸上垂柳接受了江風牽引，把晨練者

分割到江水里

不但分割，還要抽打

一個人身體出現了裂隙。鷺鳥

被歡喜推動

把江水又擦亮一遍，這有益傷口慢慢愈合

另一個人，向魚學習吐納

已從繁體簡化到優雅

而江水的意義

在于漂洗。讓安靜的心

送別，疤痕里的

深淺隱痛

但垂柳總是柔弱的，也在逆光中

堅持得最久

剎 那

門前櫻花，在我轉身的剎那間開了

蝴蝶也是剎那間事情

正在傳遞的信息

是鄰家女孩

看我一眼就躲閃的眼神。剎那間

凝駐在櫻花上